路上的秋天
发表时间:2011-10-17   来源:中国文化报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热烈而又寂寥的秋天,就想逃离过度喧嚣的城市,去大山的深处走一走,看一看,给自己一个休养生息的短暂假期,用双脚触摸山路的曲折,用耳朵聆听自然的律动,用心灵对话空灵的瞬间。

  城市的铠甲太过坚硬,我怕久居于此的自己会变得越来越妥协,以致丧失自我,进而渐渐失去感受自然、感悟天籁的能力。于是,想走出去的这份渴盼就变得尤为急切了。

  终于出发了,小杨驾车,这是第三次行驶在哈黑高速路上。每一次在路上都有重回少年的激动与兴奋。有时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总会在路上,仅仅是为实现某个目标吗?即使实现了某个目标,那后来呢?人生有多少后来,不是我们能预先设定的,但我们总可以期盼,可以规划。

  窗外的秋色很浓了,村庄的农舍、田野里的庄稼,在秋阳的映照下,一下显得端庄凝重起来。路两旁的花草稀疏地败落着,玉米叶子也变黄了,有的已率先老去,于是心绪也开始凝重起来。于这样的心境下,土地上的各种作物经过丰收后显现的一些颓态,让我对秋天心生敬意,是秋天让万物有了进入下一个季节的物质储备与期待。

  一路行走,将浓郁的秋色尽收眼底,祈福每天在路上奔波的人,人生如秋天的收成一样,颗粒饱满。但人生亦如四季庄稼一样,谁又能保证年年丰收呢?天灾与人祸甚至会导致庄稼颗粒无收,人生有时亦会如此。但我们不会就此放弃对秋天的守候。

  这次出发,我们最先到了孙吴、逊克,又途经黑河抵达黑龙江边上的小城呼玛。离开呼玛后,我们驾车一路向大山的深处进发,由此走进了大兴安岭最温暖的腹地,走进了它如红酒般醉人的秋色中。路两旁的白桦林笔直云霄,叶子在阳光的映衬下,闪着耀眼的金黄。远山层林浸染,五颜六色,如溢满诗情的画卷。

  傍晚时分,秋日的阳光是静态的,光线铺展开来,像网一样撒开,打捞起远处的农舍、田野、河流,给它们装扮,让它们纷纷穿上金子般的外衣,有着盛大而温暖的气息。这时的村舍、田野、河流,如同米勒笔下的一幅油画,在我眼中静静矗立。

  经过白银那鄂伦春民族乡后,迅速跃入视野的是那漫山遍野像火焰一样跳跃升腾的红叶。密密层层的红叶在风起时飒飒有声。看到这样的景象心里突然涌入一种别样的激情,如起伏的波涛不停撞击着,一种回归自然的心境令人悸动不已。

  在空明澄净的大山深处,我想起了这样的句子:“秋山寂静与温柔,鸟翼擦亮的镜子蓝得惊心。有人读诗歌,忍不住想流泪。我相信有一些流逝的时光被唤醒。”

  此时,天蓝风静,云邈水清,几只白色的鸟向丛林的深处飞去。潋滟秋光里,你可以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和着大山纯净的呼吸。

  与秋天的一场热恋,从很早就已开始。城市生活有时会令人倦怠沮丧,让人寒意四起。所以会特别痴恋这样的秋天,这里有滚烫不熄的火苗,有不曾枯竭的生命之源。眷恋着秋天,只为让人心充满暖意,让冬天来得再晚一些。

  告别依依难舍的大山,我们还转去了塔河。渐进北国的十月,主色调是梵高笔下的向日葵,有着最炙热、最明亮的色调,饱满而深情,有着原始的冲动和热情的生命体。

  在留意观察秋日绚烂至极渐渐归于平淡的走势下,你会看到生命别样的舞动与坚持,还有一份不同寻常的宁静与安详。如同一段经历了无数生活风雨、经历了生命四季的丰富人生。

  秋天的奏鸣曲一直陪伴我们在路上。“倦了便哭高兴便笑,看见睡了的风车都快乐得呼叫……”如果肯放下心灵与名利的负累,一转身,我们就会重新找到最初最美的时光。

  其实,旅程很近,在这头就已能望向另一头;但旅程又很远,在背起行囊的那一刻,就注定即使疲乏困顿也无法再将年岁倒退。行进的途中,我们失去又收获,我们欢喜又忧伤,为生活的起起伏伏,生命的潮涨潮汐,也为自己的跌倒又爬起。真的无须太多!单是这些已足够支撑起一个人的生命风景。

  同好相约,明年秋天再来时,我们会继续放任自己的脚步,将灵魂轻轻唤醒,在山的深处追寻秋日最美的身影。为路上的日子留下一段段不容遗忘的记忆。(袁炳发)

责任编辑:王 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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