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家也应介入网络文学评论
发表时间:2013-05-21   来源:南方日报

  5月18日,中国作家协会和广东作家协会在北京联合召开广东网络文学研讨会。会议上,白烨、欧阳友权、杨早、王祥、马季、陈定家等12位评论家对6位“80后”广东网络文学作家林俊敏(阿菩)、贾志刚、杨林清(无意归)、边晓琳(乱异)、邱晓玲和艾静一(猗兰霓裳)的作品进行了深入研讨。6位作家的作品涵盖了历史、玄幻、仙侠、架空、魔幻、言情、女性、都市、悬疑、推理等当今网络文学主流类型,代表了广东网络文学的创作水准和精品路线。据悉,作家阿菩的《山海经密码》还在今年摘取了第九届广东省鲁迅文学艺术奖(文学类)的桂冠。南方日报记者专访了网络作家阿菩,请他谈谈对网络文学诸多问题的看法。

  ◉焦点一

  网络文学写作与批评不成正比?

  网络文学在国内已走过15个年头,越来越多的读者接受并热爱这种阅读形态,它对整个社会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一直以来,网络文学写作之盛和批评之衰不成正比,除了大量消费式阅读,鲜少有批评家介入网络文学的文学本质,关注和讨论网络文学的审美评价体系。“可以说,这是继2012年6月28日中国作协首次举办网络作家与评论家对话之后,两者之间的第二次握手。如何将外界对网络文学的零星看法转化为系统的理论,形成一套科学的网络文学评论体系,对网络文学的发展非常重要的,评论家的加入并参与和网络文学的互动,对共同建构网络文学的评论体系大有裨益。”陈崎嵘表示。

  在广东,网络文学有着广大的创作群体和阅读者,它的发展势头不容小觑。“广东正日益发展成为中国网络文学重镇,网络文学为广东的文学催生了新的繁荣景象,增添了蓬勃的生机和活力。”廖红球说。从2011年开始,广东就开始密切关注网络文学的生态,成为全国第一个创建网络文学院的省份,同时编辑创办第一本专业的网络批评和理论刊物。“广东作协是网络文学的先行者和探索者,他们最早敏锐地认识到网络文学的重要性,一直走在网络文学浪潮前面,他们在广东省委宣传部的大力支持下,先后在全国开创了多个第一,第一个成立网络文学研究院、创办专业评论杂志等,具有示范作用。”陈崎嵘说。

  ◉焦点二

  网络文学与传统小说泾渭分明?

  网络文学的写作形态和传播方式独具一格,被长期视为畅销的大众文学。它本身有着鲜明的媒介特点,作家在写作的过程中与读者保持紧密联系,有的甚至会根据读者的反馈进行内容的修改。可以说,想象力和故事性是否到位、娴熟是作品成功与否的重要标准。“有时候我甚至会把网络文学比作服务行业,写作者就是要为读者端上一道可口的饭菜,让他们得到享受和放松。”阿菩告诉记者。

  正是网络文学本身的“服务性”,让很多人将网络文学冠以“快感消费”的标签。而网络文学也可以打着“为了让读者喜爱”这个旗号,逃避对其文学性的诟病和挑剔。正是因为如此,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之间的界限一直非常清晰。“网络文学以它的低门槛、低成本和高风险的特点,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文学产业,在这个产业当中我们看到人们在对文学的定义进行改写,人们在看网络小说的时候根本不在乎这是什么类型的文学,甚至它本身是不是文学也保持无所谓的态度,读者只要快感,只要一个好看的故事。在这种情况下,文学上虚构或者非虚构的立场,采用什么样的文学技巧都无关痛痒了。”批评家杨早说。

  网络作家无意归认为,网络文学和传统之间的区别可以通过改变标准进行讨论。“网络文学的存在方式和所面对的目标群体与传统文学非常不同,如果只从文学性的角度入手它自然矮人一截,但如果把视野拓宽,从读者喜爱程度、传播速度甚至全社会文化层面的渗透力来看,网络文学是一股阻挡不了的趋势,在未来它很可能会在影响力上超过传统文学。其中一个最明显的标志就是,今天具有广泛传播力和影响力的影视作品有很多都是源自网络小说。”

  “很明显的是,从作者到读者到评论界,都在为网络文学寻求出路。我们在讨论网络文学的文学性时,需要模糊掉一些层面的标准,譬如语言和技法,太强调这些就变得不好谈了。我更倾向思考他们作品中的想象力,中国人的想象也被压抑太久了,到底要怎么利用和发挥想象力去讲那些神怪的故事,也许比较有意思。”杨早说。

  ▶对话◀

  作家阿菩:

  互动是网络文学的优势

  南方日报:作为一个网络文学作家,获得传统文学奖项鲁迅文学奖的嘉奖,有怎样的感受?

  阿菩:我个人当然是非常高兴!一开始,我特别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写东西,我隐瞒了足足六七年,和我生活在一个宿舍的朋友和家人也完全不知道我在写作。毕业之后,我在广州呆了十年,开始工作,家人朋友都以为我全副身心投入其中,其实并不是,我一直在写作。《山海经密码》是我在8年前写完的,是我创作的第一本小说,也是最短的一本小说,后面写的部分都还没有出版。

  可以说,写作是最耗费心力的一种坚持,尤其是网络作家的笔头一定不能停,只要一停,就会流失读者,而这种“掉粉”是无法逆转的,哪怕你过一段时间重新回归,写着一样的作品,你的读者也不会再回来了。网络写作所面对的创作压力和生存压力是完全超出想象的。

  南方日报:作为一名科班出身的中文系学生,你的学科背景为你的创作带来怎样的限制和启发?

  阿菩:在我看来,网络小说的创作经验跟传统小说不太一样,虽然我是中文系出身的科班学生,小说理论也读得特别多,但我在写作网络小说的时候,永远抓住小说的其中一种本质——沟通。我不在作品中强调文学性,甚至所谓的哲学高度、教化的功能等等,我首要考虑的是和如何能与读者进行流畅的沟通。

  首先,我会明确我要沟通的对象,网络写作的目标读者是很清楚的。你是要写给男性还是女性;其次,年龄层是偏大的还是偏小的;最后是给愤青看的,还是针对热血读者写的等等。网上很多人会针对《甄嬛传》的剧情设计,说出一堆不合理的地方,但是在它的目标读者那里,这种种不合理完全不重要,读者看不到这些。

  作为中文系的学生,我可以站在批评的立场审视自己的作品。但可以说,我在写作的时候深受文艺理论的毒害,这套东西像一只随时准备跳出来的老虎,冷不丁咬我一口。按“文青”那套思路去弄网络文学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一直都在“排毒”。

  南方日报:您是如何看待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之间的界限?

  阿菩:其实,网络文学是对中国传统小说的回归。姑且不论诗歌散文,我们关于现代小说的理念和评判标准基本是从西方引入。中国古典通俗小说中故事情节饱满酣畅,说书人和观众之间互动的这些灵动元素,在小说文本中已经基本式微,在评论体系中更是不入流的。其实从1949年开始,通俗文学在中国大陆就基本断了,只在香港存活,男金庸,女琼瑶。西方也存在这样的分歧,据我所知,托尔斯泰就很讨厌莎士比亚,认为莎士比亚写的就是俗文学,他自己完全看不下去。在我看来,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的争议主要还是缘起于文学中的雅俗之争,很多人觉得网络文学在网络上的红火、泛滥,便是俗的代表,自然在艺术性上低人一等。

  我平时特别喜欢看明清小说,也许他们整体上艺术价值不高,入不了文学评论家的法眼,但故事里面关于人情和世态的描写实在是太精彩了。我认为网络文学,即被大众认定的俗文学就是承接明清小说这一脉。梁启超曾说,要做“大小说”,一方面提升了小说的政治地位,但另一方面也扭曲了小说的原本生态。要知道,传统严肃文学勃发于社会迷茫状态下的精英意识和启蒙空间,但现在已经过了这样的历史阶段,可以说,它的兴盛也是历史的产物,当然它会传承下去,但是这种以启蒙为旨的严肃文学在当下这个时代和环境将难以在影响力上超越以大众为导向的俗文学。(记者 钟琳 实习生 黎金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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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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