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理由:本书涉及周明与茅盾、巴金、冰心、叶圣陶、夏衍、臧克家、艾青等诗人、作家和若干位画家、音乐家的交谊,还涉及诸如毛泽东、周恩来等领袖与文艺界相关的盛事。作者以十分朴素、真挚的笔墨,通过亲身感受,描绘几代作家的性情、道德品质和人格境界。他的这类散文,往往是通过普通的生活情景和自然平易的交谈中,表达某些作家的精神世界,因而显得真切可信、亲切感人。他的这类作品,不仅具有特殊的文体性质,又具有珍贵的文献价值。 已是严冬三九天。此时,窗外雪花飘飘,寒风凛凛,好冷的天气!然而我一想起冰心老人,心中总会升腾起一种温暖之情,几十年来的交往,几十个春夏秋冬,几多风风雨雨,老人总是给予我无微不至的关心,给予我严格的教诲;给了我爱,给了我温暖,给了我前进的鼓舞力量。我们成为“忘年交”。这些是说不完道不尽的。 这篇短文,我只想记述一些冰心老人的幽默,幽默其实是智慧的表现。有时你和她接触,同她交谈,她总有一些轻松的随意和幽默,表现出她的平易和智慧。 “姜,自然是老的辣嘛” 冰心年轻时代的作品突出的一点是:母爱,人类爱。她的这种人类崇高的爱情哺育了神州大地几代人。可到了晚年呢,她所写的文章,却一改“旧调”,格外尖锐、辛辣!多是触及时弊,抨击丑恶现象,而且击中要害。她一向倡导真善美、反对假恶丑,爱憎分明。近年她的不少这类文章或作品已引起强烈社会反响。有的被有关部门作为内部参考文件印发,以期引起社会各界重视。平日或者生日,也时常有些领导同志来看望她,她总是不错过这种良好机会,向他们诉说民情,反映情况,或直言政见,可谓肝胆相照。她其实是忧国忧民,为国为民,我因此同她开玩笑说:“您老现在的文章怎么愈来愈尖锐!”她笑笑,风趣地说:“是么,姜,自然是老的辣嘛!” “你如再不来,就只有瞻仰遗容了” 我常常去西郊看望冰心老人,或向她约稿,或向她讨教,或陪友人造访,或麻烦她给人家题词题字,或送书送什么刊物去……总之经常去,然而有时工作一忙,就好久没去,加之老人住地远在北京西郊,去一趟也真不易。如果我好长时间未去,不定哪天就会接到她亲自打来的电话,以不无责备的口吻说:“你怎么好久不来?就那么忙?要是你再不来,就只有瞻仰遗容了。”这种时候,我便乖乖地作检讨,并且答应说:我今天就来!我也真的马上便奔去,有时单位司机不在,没有汽车,我便蹬上自行车,长途跋涉说什么也得赶紧去,去看望我心目中最为敬重的老人家、我的恩师。 “坐以待‘币’” 1991年夏天,有几位美国来的华人学者,托我的朋友李欲晓找到我,说希望能拜访冰心老人,因为他们之中有一对夫妇还是来自冰心在美国留学时的母校——威尔斯利女子大学。我向老人作了报告,征得她的同意后便在一个晴朗的夏日的上午去到她的家。那几位美籍华人朋友见到冰心十分激动,又是合影,又是请签名,他们还给冰心女士带来了一头精致的有机玻璃牛。冰心老人满心欢喜地说:“你们给我牵来了一头这么漂亮的洋牛,我很喜欢。” 那几位客人热情地嘘寒问暖,问长问短,问她最近在做些什么,在写什么大作…… 冰心老人却笑着风趣地说:“写什么大作?我只是写些回忆性文章或者有感而发的文章,主要是在家里,坐以待‘币’哟!” 客人们为之一愣,显然不解。她嘿嘿笑了,解释说:“你们是不是听误会了?中国有句成语叫‘坐以待毙’,我说的是坐以待‘币’,人民币的‘币’。我是说我坐在家里写稿等待人家寄稿费,寄人民币来呢!” 一时间满堂哄笑。 客人们不由欢叫起来,哇!您老这么幽默呢!(1992年孟春,北京沙滩) 读者赵维摘自《文坛记忆》,周明著,作家出版社2011年11月出版,有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