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心不死 情怀依旧——从《中国诗词大会》看优秀传统文化复兴
发表时间:2017-02-09   来源:新华社

  新华社北京2月8日电(记者白瀛 史竞男 施雨岑)随着央视《中国诗词大会》第二季落幕,一场诗词嘉年华暂告一段落。然而,由之引发的各种讨论远未结束。

  千百年前的诗词何以引起当今民众的浓厚兴趣?我们应以何种姿态面对祖先留下的文化遗产?优秀传统文化如何才能真正走上复兴之路?

  一颗颗火热的“诗心”成就节目“火爆”

  “这个节目火最深层次的原因,就是中国人仍有不死的‘诗心’。”节目嘉宾、中央民族大学副教授蒙曼说,诗歌是中国人表达情感的最古老的方式,一部中国诗歌史既是中华文明在语言文字上的浓缩精华,更是几千年来中国人精神风貌的展示。

  本届《中国诗词大会》的入选诗词从中国诗歌的缘起《诗经》开始,包括楚辞、汉魏六朝诗,唐宋诗词、明清诗词,一直延续到当代名人诗词,时间跨度数千年。

  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纯真质朴,到“路漫漫其修远兮”的上下求索;从“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雄心壮志,到“心远地自偏”的隐士风流;从“黄河之水天上来”的盛唐气象,到“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婉约缠绵。千百年来,中国人就是从这些意味无穷的诗词中得到滋养,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传媒研究者靳智伟表示,中华民族是诗的民族,中国人对诗词有着独特的文化情结,这构成《中国诗词大会》热播的社会基础。“当中国人遇到天大的困难或灾难时,甚至当我们一无所有时,我们还有诗。中华民族创作了世界级的华彩诗章,而这些诗章又锻造着我们的民族性格。”

  事实上,本届选手已经展现出诗词对他们精神的“锻造”。冠军选手武亦姝说,苏轼“可以根据人生境遇调整心态”,读东坡诗词会让人有好的心情,不知不觉中,苏轼豁达的人生观也让她有勇气笑对各种人生挑战。选手陈更说,古诗词中关于人性、历史的内容,可以映照在自己当下的生活里,“给你一点引导,让你面对挫折的时候、情绪起伏的时候该怎样去自我修行,像书法一样是修身养性的媒介。”

  2月1日播出的节目中,武亦姝在“飞花令”环节以“月”字吟诗,被提醒所说诗句重复了,她脱口而出《诗经·七月》中的诗句:“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蒙曼随即点评道:“诗歌的真善美是渗透到她心里去的。武亦姝的谦逊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有诗意在她心中,她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的样子,诗意就出来了,这就是所谓的‘腹有诗书气自华’。”

  南开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张静说,“诗词大会”选手展现出的是中华民族谦谦君子、挥洒谈笑的气度与风貌。“当有选手屡败屡战再度出现在舞台上说出‘只为挑战自己、战胜自我’的时候,当有选手得知母亲住院主动选择放弃比赛的时候,他们的知行合一践行了中国古典诗词中的品格与修养,正是他们的取舍彰显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精髓与妙义。”

  期待节目展现更多更丰富的文化魅力

  在节目获得好评的同时,也有不少人对节目的方式进行理性的思考。“我觉得古诗很好,但是,诗好,去读,去品味,实在喜欢背背也无妨,我其实更希望你能自己去创作,唯独求你别当比赛一样去背。”音乐人叁拾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表达了对节目中“背诵”古诗词的看法。

  这种看法并非吹毛求疵。有一期节目的题目是填空:“风吹()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正确答案是“柳”,但是为什么是柳花,而不是杏花、桃花?而专家寥寥几句的点评,也并没有揭示这句诗的奥妙。

  北京四中语文教师王黛薇认为,“诗词大会”本质上还是一档文化竞技类节目,其走红和节目“打擂台”式的环节设置有很大关系,主要是考查选手的诗词储备和记忆力。“对于传播诗词文化,节目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最重要的是让人们学会欣赏,能够理解其中的意蕴和美感。”

  而蒙曼认为,作为电视竞技类节目,“诗词大会”采取记诵的方式并没有问题。“在诗歌复兴起步阶段跨过记忆去考创作,就像还没学会走就去跑一样,没有意义也行不通,而且创作的评审缺乏客观的标准。”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讲师谢琰也建议,下一季可以改变单纯考记诵的方式,而是考理解、审鉴乃至文化史的综合知识,让点评老师用诗词作引子来讲述历史、传播文化。

  事实上,对于诗词背后的含义及其价值观,节目也是时有涉猎。比如节目嘉宾、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郦波就对诗人宋之问进行了辩证评判。“他的一个外甥叫刘希夷写《代悲白头翁》写得非常好,其中‘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成为名句,就想窃为己用,外甥不同意,宋之问就用麻袋装土,把外甥害死埋掉。尽管宋之问的诗歌‘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诗写得很好,但是人品不足道。”

  “今日的我们诵读千载以上的诗词,为的不仅仅是能背会写、刻舟求剑,更重要的是我们应去体会那一颗颗诗心,与古人的生命情感发生碰撞,进而提升自己的修为。”张静说。

  让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代社会更好地继承发展

  《中国诗词大会》过后,对于古诗词能否在民众中热起来,成为中华传统文化复兴的有效载体,不少人对此寄予期望,但也提出了一些建议。

  本季节目亚军、《中国汉字听写大会》《中国成语大会》双料冠军彭敏认为,这一波热闹过后,诗词可能还是会回到一个相对边缘的状态,因为文言文的诗歌文体的边缘化,使得古诗词逐渐失去其经世致用的实用价值。“比赛首先是个噱头,但是只要传播力足够广,肯定有一部分影响力会转化为诗词和传统文化复兴的一个因素。相比现代诗歌,大众对古典诗歌还是有敬畏之心的。”

  专家指出,传承、弘扬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国文化自信的体现,为此应加大诗词等传统文化在国民教育中的比重。

  事实上,春节刚过,中办、国办就发出通知,将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贯穿于国民教育始终,中小幼课堂和教材更是其中的重点,近期目标是到2025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体系基本形成。

  王黛薇认为,把传统文化纳入教育考核体系,已是一种必然趋势,但她希望不仅仅是考查知识点和记忆力,应该引导学生理解、欣赏。“希望优秀的学者能够深入浅出做一些传统文化的普及工作,让以古典诗词为代表的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代社会得以更好地传播。”

  蒙曼指出,以诗词为代表的传统文化纳入国民教育体系时,应注意系统性,循序渐进地给孩子建立一个传统文化的体系,而不是这个学期让孩子背《卖炭翁》,下个学期让孩子学《琵琶行》,两者之间没什么关系。“古时对儿童的教育,是非常有学问的,什么阶段读什么都有详细的系统安排,绝不是简单的‘四书五经’可以概括。我们现在的传统文化教育,问题在于太零碎。”

  在上海市黄浦区卢湾一中心小学语文老师贺春秋看来,诗词教学如果仅停留在抄背默释,确实容易让学生失去兴趣,因此学校正在探索将诗词透露的传统文化知识串联起来。“比如诗词大会上有一句‘旧时王谢堂前燕’,出自于刘禹锡的《乌衣巷》,也是课本上有的,虽然要求仅是吟诵,但我们会为孩子讲解其中的魏晋氏族制度,读诗讲史,把古诗词变成一个个小故事,孩子们一下子就理解并且熟记了这首名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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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 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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