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大地
发表时间: 2018-04-08来源: 光明日报

  看手机的妇女。李伟摄

  蒙古包外的孩子。李伟摄

  树和摩托车。李伟摄

  山坡上的女人和孩子。李伟摄

  故乡,是一个极富色彩和温度而又极其敏感的字眼。像李伟这样在走出故乡的怀抱居留在异地生活之后,拿起相机回头再次走进故乡,记录下自己能触摸到的记忆的摄影师,似乎还有些鲜见。出生于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的李伟已经在北京成家立业,然而大都市的生活及文化氛围没有让这个平时不多说话的年轻人忘记故乡,反而使他注意到自己对故乡的怀恋、关注与异地生活所形成的文化心理反差。2008年,李伟开始了以拍摄内蒙古大草原以及蒙古族人生活为主题的摄影项目《大地》。

  《大地》被李伟认为是自己心灵的回归是有道理的。专题之所以使用“大地”作为标题,有着双重意义:一是身怀孤独而飘零的心灵,需要一个安顿的地方,故乡则是最佳的选择。内蒙古大草原天高地阔,正好安放摄影师回望故乡特有的、深厚而执着的那份情结。二是大草原特有的浩荡地势,犹如母亲的怀抱,养育了世世代代的蒙古族人,而蒙古族人的社会生活也像大地一样,正历经沧海桑田。这种历史的演变,在时间的推动下潜移默化,但不可忽视。变迁正是一种有史以来从未停息的真实生活。

  作为李伟喜欢的摄影师之一,“孤独而疯狂的探索者”黛安·阿勃丝为他打开了摄影的一扇门。而摄影师埃里克·索斯的《眠于密西西比河畔》,则给他铺开了一条决定性的影像出路。李伟不想集中一点,去专门讲一个人或一个故事,那样实现不了他心中的理想王国。最终的思考结果是,记录当下蒙古族人正在经历的社会生活与文化上的历史变迁,避开宏大的叙事,将镜头对准那些不经意间展示出来的情境和细节,以此为一个个视点,最后串联成蒙古族人的家乡变迁史,形成一部蒙古族人的历史片段。

  关于拍摄对象,李伟选择了所有能给自己带来感受的景观与人物,每一张照片既是《大地》所不可或缺的元素和符号,也是整个专题的一个个具有紧密关联的链条,同时又是相对独立的话语,都可以成为摄影师与心中大草原深情对话中的片段而独立呈现。

  这样的专题结构,犹如一篇散文,“形散而神不散”,通过对风物人情细节的描绘传达了摄影师对这片土地的情感。正所谓小细节,大呈现。所以,如果说同在关注和记录着大草原以及蒙古族人社会与文化变迁的摄影师阿音的影像是过去时,那么李伟的《大地》便是具有共时性和历时性特征的进行时。

  在拍摄《大地》的多年时间里,李伟无数次地往返于北京和内蒙古之间,他面对自己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们,都会天然地感受到一种亲切感,这显然缘于他自身的文化认同和故乡情谊。同时,这种亲切感也让摄影师总是在他与拍摄对象最融洽的时刻按下快门,也会在他具有那种自我认知、诧异或者惊喜的感觉瞬间获得影像。那些身穿蒙古袍打手机的人们,那个马棚里身穿蒙古棉裙而配以鸭绒袄的姑娘,那些身穿时尚服装的蒙古族青年,骑上摩托带着家人出门或者牧羊的人以及那些在各种场合出现并安静地生活着的人们……所有这些都没逃过摄影师的眼睛,这些发散着时代特征的生活流变图正是他所要呈现给我们的,也是他心中正关注的东西。

  《大地》系列有两个语言系统:一个是静虚之极的场景,一个是平静安详的人物。地平线永远都是平直的,和人物一样居于中心位置,这恰恰暗合了摄影师对于故乡的拳拳之心。它既是一种拍摄方式,更是一种态度、一种刻意。这种态度和刻意,加之平视的行为,是他的一种自觉和尊重,是对父老乡亲以及脚下这块土地的尊重,更是对心中那个自我的尊重。也正是这种自觉,让画面充满了浓浓的情绪与诗意。情绪与诗意犹如外化的良药,恰恰又消化了拍摄时的那种刻意,有了别样的“在场”意味。

  李伟十分强调和讲究感觉,他的感觉实际上便是自己心灵的预设。所有强烈的戏剧性、冲突、惊讶、错愕等都与他无缘,那种自然与“天人合一”是摄影师选择的唯一。心境有了自然的流露,一切刻意就在这样的“合谋”中得到消解,平和、稳重、内敛的影像呼之欲出,从而让影像由外及里铺展了一条直达内心的草原之路。于是,平实、悠远、绵长,便成了摄影师对家乡独特的观看,也让影像更为有力。

  如此这般,《大地》的一幅幅照片带着李伟的寻找与发问、关切与抚慰,犹如他的心灵积聚的故乡镜像,构成了摄影师在自我心境下的心相地图。《大地》铺展开来,充满希冀,还有更多的景观与乡亲等待着摄影师去观察、去面对。(作者:周一渤,系摄影评论家、摄影家)

责任编辑: 李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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