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家的笔最忌俗气缠绕
发表时间:2016-01-19   来源:上海文明网

  尽管私下里对于某些热播的影视剧评头论足颇多,但是,很遗憾,见之于报刊的,实在少。所以读到刘奇葆在全国宣传部长会议上说的,文艺评论既要评文艺思潮、文艺现象,也要评文艺作品。“思潮和现象是通过具体作品反映出来的,只有评价作品才能够贴得近、评得准。比如,《文汇报》经常推出一些针对热映影视剧的评论,有自己鲜明的观点,甚至给出尖锐的意见。”感到及时而剀切。 

  的确,常常可以从《文汇报》读到作品批评。这些意见,是独到的,不含糊的。譬如,电视剧《芈月传》刚推出,一片叫好声中,该报就有张祯希的评论,指出其宫斗主线不仅缩小了格局,“也压抑了战国时代真正历史气质的表达,与人物命运更加丰富的可能。” 我最欣赏该报刊登的毛尖的批评,那是尖锐的,一针见血的。她评论若干改编自名著的电视剧:“《红高粱》是1980年代的、进入文艺史的经典作品,没有偶像剧潜力,更不可能有宫斗素材,但是,改编成60集电视剧之后,却要装下所有类型剧的戏码。一流的小说原著,一流的电视剧导演,一流的演员,合成电视剧后,却成了年末‘神剧’。这让我再次感到当下的经典改编电视剧问题之大,里面充斥了各种涂脂抹粉、各种胡编乱造。包括以前改编《沙家浜》,帮阿庆嫂找男朋友;拍赤壁大战,让小乔成为曹操发兵的因果,等等。” 

  不能说所有作品批评都绝对正确,欢迎百家争鸣嘛。但是开展健康说理的作品批评,毕竟恰如刘奇葆所说,“这对提高文艺创作水平有积极意义”。是的,作品的思想和艺术如何,成色有几分,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亟待他者的评论。自然,你的他的论说,我可以取舍,不妨进一步探讨。真理愈辩愈明,评来论去,最终会趋于统一,于是就获得文艺创作水平的提高。 

  从理论上,谁都承认文艺批评的益处。然而,从现状看,文艺批评目下不是此地发育不良,萎靡不振,就是彼处稀稀拉拉,难得一见。症结所在,也是一目了然的吧?一种俗气,一种顽固的年深日久的俗气,在时时为祟。除了“红包厚度等于评论高度”、得了好处胡乱吹这样一种铜臭气之外,更多的,恐怕是一种不得罪同行、以求得日后圈子内“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乡愿气。孔子以一句“乡愿,德之贼也”,充分表达出对于处处讨好、实即不分是非的乡愿陋习的鄙视。哪里盛行乡愿,那里必然就是非曲直混沌一片,此也一是非,彼也一是非,差也是好,坏也称好,标准不见了,方向不见了,还有什么事业的进步包括文艺作品的进步呢? 

  缠绕批评家一支笔的,该是正气、勇气、文气、灵气,独独不该有俗气。一名学有专长的批评家,对于各样的作品甚至畅销作品,总有自己的看法,会在私下里交流,那为何不写成文章,投寄报刊呢?我意,不仅在报刊,而且在序言里,研讨会上,都需要开诚布公、直言无讳的作品批评。我曾经撰文赞许杂文政论家朱铁志为陈乃举的一本《秋实集》作序,其特色就“特”在直言无讳:“乃举的个别杂文‘述’有余而‘论’不足,似有虎头蛇尾之弊。”“杂文作为艺术的政论,‘论’是灵魂,述为论服务。”就此问题探讨,达五百言。若干杂文政论家本来对陈乃举的杂文皆有同感,但不好意思说,朱铁志却敢说,说得好——势必有利于陈乃举以及更多的杂文同道得到启发和提高。 

  批评者不该沾染俗气,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被批评者也要拒绝俗气。一触即跳,一挨批评就记仇,跟你没完,那就很不妥了。从而,就会倒逼批评家提笔而叹,畏首畏尾了。记得老一辈经济学家兼文艺家孙冶方,在一次会上给于光远传递一张纸条:“8+2=10,还缺2个。”意即咱俩已争论8次,渴盼再战,凑成十全。——如此幽默心态多好!既然批评我可能或实在的缺点,那就属探索真理的伙伴,不该友好多一点,庸俗少一点吗?批评方的勇气,被批评方的大气,两者叠加起来,文坛遂有盎然正气。(特约评论员 司徒伟智)

责任编辑:尤 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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