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业大区到文化地标:铁西老工业区的蝶变(上)
发表时间:2012-01-18   来源:光明日报

铁西1905创意产业园。马歌群摄

到沈阳铸造博物馆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樊红兵供图

画家张克学实景创作的油画《最后一炉钢》。宋敬泽摄

  在沈阳,一条铁路穿城而过:东面,是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的和平区;西面,是破败凋敝、清冷寂寥的铁西区。——十年前,这个画面反复出现在各大媒体的版面和镜头中,成为铁西区人心头揭之不去的痂。

  短短十年过去,昔日那些蒿草丛生的工厂、低矮潮湿的棚户区、还有蚊蝇肆虐的臭水沟,都已经淡出了铁西人的视野,取而代之的是宽敞洁净的马路,鳞次栉比的高楼,清澈明亮的湖渠,以及珍珠一样点缀其间的文化场馆、钢铁雕塑和工业遗迹。空气中氤氲着老工业基地特有的金属气息,让铁西这部书变得厚重、典雅、耐读。

  工业重镇的文化蝶变

  隆冬季节,记者驱车出两洞桥,开上建设大路,进入铁西区。路边,一面古铜色的景观墙映入眼帘,上面标注着昔日建设大路以北所有工厂的名称和分布图。一群退休老工人在墙下指指点点,寻找着属于他们的符号和图腾。

  继续前行,“雪花1933”、“孵化”、“印刷变奏曲”、“工业魔方”、“机床1970”等等8个风格迥异、特色鲜明的主题雕塑,次第而来。让人仿佛嗅到了雪花啤酒酣畅淋漓的沈阳味道,听到了大型盾构机穿江越海的震耳轰鸣。

  到零公里,上重工立交桥,往北一望,一座银灰色的椭圆形钢筋混凝土庞然大物宛如“天外来客”,静卧在道路西侧,旁边“小鸟依人”一样依偎着一个梭形建筑。这一大一小两个建筑,大的是铁西体育场,是中超联赛辽宁足球队主场,曾作为奥运会备用球场,接待过巴西、德国等8个国家的足球队备战;小的是铁西体育馆,也举办过很多文化活动。沈阳人说,休息日到铁西体育场去看球、到铁西工人会堂去看演出,是个不错的主意;很多外地游客到沈阳,也不忘到铁西铸造博物馆、工人村生活馆看看当年工业老大哥的工作和生活印迹。

  铁西区旅游局局长申维民告诉记者:目前,铁西区拥有东北三省首屈一指的体育设施和文化场馆:文化馆、图书馆、少儿图书馆、妇女儿童活动中心、青少年宫、档案馆、体育场、体育馆、铸造博物馆、工人村生活馆、美术馆、人物馆……2007年,铁西区被国家发改委、国务院振兴东北办授予“老工业基地调整改造暨装备制造业发展示范区”称号。

  工业大区成功实现了文化蝶变。

  “东搬西迁”催生“三高”战略

  历史上的铁西区,辉煌过。作为我国重要的重工业和装备制造业基地,这里诞生过500多个共和国第一。然而,进入上世纪90年代,计划经济时期积累的结构性和体制性矛盾凸显,铁西老工业基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近3000户工业企业停产、半停产,约15万职工下岗。

  2002年,铁西启动了全国最大规模的企业搬迁,258家企业从城区搬迁郊区,利用土地级差获取资金,淘汰落后企业、设备和生产线,实现体制转换、产业升级和结构优化。

  体制机制的创新成功破解了地区发展的困局,但是又一道崭新的命题横亘在铁西决策者面前:一座座标准化、现代化工厂在沈阳西部工业走廊崛起后,那些“老爷厂”何去何从?该如何对待那些曾给铁西作出过巨大贡献,同时也给铁西带来过严重污染的大烟囱、老厂房、旧机器?

  “在人们的观念里,只认为古迹、红墙是文化,认为挂了牌的古建筑才能保护;破旧厂房、街道、烟囱等不仅影响市容,而且出不了GDP。”工业诗人、铁西区文联主席商国华对记者说,“事实上,那些绝版的老厂房、老机器都是不可再生的凝固语言,是沈阳独有历史资源。失去这些元素,沈阳还有什么个性啊。”他扳着指头做对比,“比楼房,我们比不过上海;比园林,我们赶不上苏杭;比古城,不能跟西安同日而语;但是要比工业文化,哪个城市敢和我们比?”

  沈阳市委常委、铁西区委书记李继安说:“工业遗产是老工业基地在发展进程中的一个历史符号。我们非但不能遗弃它,反而应加大保护和传承的力度。”

  “高投入保障文化建设与经济协调运行,高标准建设基础社会文化体育设施,高站位实施打造工业文化品牌战略。”铁西区决策者大手笔制定了文化建设的“三高”战略,文化的手开始搭在工业的肩膀上,二者相互助力,并肩偕行。

  为市民留下工业记忆

  沈阳铸造厂始建于1939年,过去,这里20多米高的冲天炉每天要出80吨钢水,厂区内长24米、高31米的超大型建筑结构令人震撼。而在这一切都逐渐老去以后,在铁西区“东搬西建”过程中,这个老厂摇身一变,成了沈阳铸造博物馆。

  2007年5月,工人们正在车间内施工,当厚厚的灰尘瀑布一样落下来的时候,一幅经年累月的彩色壁画出现在众人面前:大红的灯笼下,一个身着红色上衣的女工,高举鼓槌,奋力擂鼓;右边,一个脖子上系着白毛巾的男工,手捧着喜报,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喜悦。时任铁西区文体局书记的侯占山意识到,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文物,经多方走访,终于在两年之后,找到了这幅画的作者——退休吊车工人潘维华。老人回忆,这幅壁画画于1968年,当时他27岁,厂子里搞铸件能手和节约标兵竞赛活动,评比结果出来后,他按着工会领导要求,用三天时间完成了这幅《欢天喜地送喜报》。“在铁西区搬迁企业遗留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里,都驻留着人们鲜活的记忆。我们保护这些工业遗迹,就是为每一份感情都保留一块锚地。”侯占山说。

  沈阳重型机器厂整体搬迁后,厂区原址建起了一个3万平方米的工业遗迹文化广场;铁西工人村动迁改造后,七栋当年的老楼被保存下来,复原了13户典型家庭的生活场景,建成了工人村生活馆;蓄电池厂办公楼改建为档案馆、图书馆、文化馆;电缆厂俱乐部则被建设成为沈阳工人会堂;沈阳交通机械厂等近10户企业腾出的土地,现在是占地8.3公顷的仙女湖公园。

  “应当说,每一块企业搬迁腾出的土地,如果用作商业开发,都寸土寸金;但是,不能为了GDP,把人们的记忆像钉子一样,一根一根地拔掉。”商国华说,“为市民创造物质财富是政绩,为人们保留一份精神记忆也是政绩。”在《幸福铁西“综合指标体系”》里,我们看到这样的文字表述:制定“幸福铁西”综合指标,既要系统体现幸福铁西的客观标准,又要考虑幸福主体(居民群众)的主观感受。

  一系列的改造完成,铁西区也实现了一次历史性的蜕变。那么在城市美了、环境好了之后,这个老工业区又将如何构筑自己的精神内核?(记者 毕玉才 特约记者 刘 勇)

上一篇:
  • 已是第一篇

下一篇:
责任编辑:张智萍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