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岛志愿者:打造志愿服务“升级版”
2017-06-15 09:21:00
 

  阅读提示

  在秦皇岛,有一个庞大的志愿者群体,他们的登记注册人数逾17万人,这意味着,当地平均每18个人中就有一位志愿者。

  “爱心”,已经成为这个城市的名片。2010年,秦皇岛被授予全国首个“最具爱心城市”称号,“海鸥妈妈”常英每天自费喂食上千只海鸥、大学生手拉手冰海救人……一个个“爱心”故事,在不断诠释这张名片的内涵。

  如今,走过“量”的积累,秦皇岛的志愿服务有了“质”的飞跃。志愿者们正在以专业化、人性化、标准化提升志愿服务品质,让“最具爱心城市”的称号更加响亮。

  1 知识升级

  志愿服务更专业

  又到一年高考季。当整个城市的神经都为之紧绷时,秦皇岛市心理卫生协会理事长刘德敏和她的志愿者们,正在为“解压”忙碌。

  不论是每天18时至19时坐镇电台的“高考直通车”,还是每周末举办的高考公益讲座,或者是在位于市图书馆三楼的心理咨询室,刘德敏和她的心理服务志愿者们为焦虑的考生和家长,提供了一个个倾诉和舒缓压力的渠道。

  与大家更为熟悉的打扫环境卫生、维持交通秩序、探望孤寡老人、捐助贫困儿童等志愿服务相比,刘德敏的心理志愿服务,有着更强的专业味儿。

  “首次接触心理学,是我的孩子在高考时出现了考前焦虑,通过专业的心理疏导后得到明显缓解。之后,我就特别想用心理学的知识让更多孩子快乐成长!”刘德敏原是秦皇岛市公安局的一名警督,退休后,她自学心理学,取得了二级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书。担任当地心理卫生协会理事长后,便一直推动心理志愿服务活动。

  与刘德敏的协会一样,秦皇岛蓝豹救援队这支民间救援救灾力量,也是由专业志愿者参与的。

  淅淅沥沥的雨中,四周群山一片黢黑,探照灯打在湍急的河面上,一辆面包车随着水位的一点点上升,只剩白色的顶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潜水衣的人一手紧紧扒住车尾,一手在腰间摸索着解下破窗锤……在流速每秒七八米的水流中,他的身体几乎被冲成与河面平行。

  这是2016年7月21日凌晨1时左右,秦皇岛蓝豹救援队队长宋超在卢龙县下河解救落水车辆的情景。

  由于当时河水湍急,而且不能确定车里是否有人,面对复杂的情况,蓝豹协助卢龙消防开展专业水上救援。

  “根据实际情况,我们采取‘活饵救援’法,这样不仅有利于观察车内是否有人,也有利于用绳索固定车辆。”蓝豹不仅参与了救援方案的制定,宋超也作为“活饵”承担了具体的救援任务。

  如今,志愿者除了一腔热情,更需要有专业的知识储备。这既关系到志愿者的奉献质量,也关系到帮扶对象的认同和尊重。

  宋超第一次意识到志愿服务亟须加强专业化的问题,是在2008年的汶川地震救援现场。

  在秦皇岛市建设局工作的宋超,曾是一名军人。汶川地震发生后,他被所在部队派到地震现场执行任务,曾亲眼看见了因不当操作造成的二次伤害。

  宋超说,很多人因为不具备专业救援知识,到了现场只能“袖手旁观”。“雅安地震发生后,我们有个队员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但发现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干哭了两天回来了。”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这话同样适用于志愿服务。”宋超介绍,去年9月,国家应急救援员资质由技能掌握型改为准入类,经过考试,蓝豹7名队员取得了应急救援员四级资质。

  6月8日,宋超开始参加为期10天的“社区防灾减灾技术交流”研讨班。为了这次国际技术交流研讨班,他把年休假全部搭了进去。但宋超毫无怨言,“救援的专业技能涵盖范围很大,而且事关生命大事,技能需要不断规范和提高。”

  2 帮到点上

  爱心奉献更“精准”

  6月5日,秦皇岛海港区九门口小学,上午大课间铃声一响,25名小学生像破笼的鸟儿,拿着自己亲手绘制的风筝,飞奔向青山环绕的操场。

  就在刚才的美术课上,他们在志愿者带来的25只风筝上,用彩笔画上了喜欢的卡通人物,还在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愿望,有的写“我想当一名音乐家”,有的写“我想当一名画家”。

  对九门口小学的孩子们来说,这样的梦想难能可贵。

  秦皇岛市文苑百鑫爱心驿站负责人李秋杰说,九门口小学是个只设有低年级的教学点,共有25个学生,负责教学的只有2名老师。虽然近年来,人们认识到音体美在开阔视野、陶冶情操方面的作用,但受困于师资,音体美离这里的孩子依然遥远。

  自2014年起,李秋杰每隔半个月便来一次九门口小学,每次来都提前联系好一两位音体美方面的老师。当天,她带来的是两位美术老师。

  李秋杰的志愿服务,很走心。

  可以说,志愿者在社会生活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但伴随着志愿服务的发展,也出现“扎堆”“跟风”“同质化”等问题,譬如不少老人被频繁洗脚的闹剧。志愿服务如何更具针对性和人性化?

  作为曾经的受助者,在秦皇岛市文明办工作的付华感受颇深。

  “没有社会的关爱,我不可能过上现在的生活。”在秦皇岛,“阳光女孩”付华带着养母上大学的事迹几乎家喻户晓。

  如今,自幼被遗弃、养父早逝、与养母相依为命、饱尝生活艰辛的付华,正享受着平静幸福的家庭生活。一路走来,付华自称遇到了很多好人,而让她最感激的是小学数学老师。

  “是老师让我体会到了正常的家庭生活。”付华和养母的年龄相差52岁,在正常家庭里,养母的年龄足以当付华的奶奶,所以付华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同龄人不一样。

  “小学六年,几乎每天中午老师都带我回她家吃饭,即便后来上了中学、大学,老师和我的班主任们都有联系,就连结婚我都是从老师家出嫁的。”付华说,老师的心意并非体现在给钱上,而是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

  志愿服务重在“出力”,而不只是“出钱”。有专家就曾指出,捐款捐物是高尚的善行,对受助者来说是最直接的帮助和支持,但许多服务对象更需要成长性、发展性的帮助以及精神上的激励和慰藉。

  李秋杰意识到这个问题,是第一次来到九门口小学的时候。

  当时正好赶上中午放学,孩子们一窝蜂地跑到校门口小卖店买5角钱一包的零食,没出去买的,就在教室啃从家里带的面包。“那面包一啃都掉渣,吃完面包,再就点儿凉水喝。”

  “孩子们午饭就吃这些?”李秋杰心里直犯嘀咕。后来一打听才知道,由于家长们工作忙,中午没时间接孩子回家,学校食堂又不开伙,孩子们的午饭都是这么凑合。

  得知这些,李秋杰回头看了看汽车后备厢里的8台电脑和一台空调,突然感觉,“孩子确实需要硬件设施的提高,可更急迫的,是孩子们能先吃上一顿热乎饭。”

  已经持续两年多的九门口小学免费午餐供应,就是这样开始的。

  而付华也在以自己的理解和感悟,将爱心传递下去。

  3年前,付华资助了一名母亲早逝、父亲患有尿毒症的贫困学生,“当时一看她的资料,就觉得和我很像。”

  自己能给女孩什么?付华曾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给钱我不一定给得起,但我能告诉她,这些年我从困境中一路走来的感悟。”

  对于这个已经上初二的女孩,付华让她把自己当成“一个远房亲戚”——有联系却又不会给孩子造成压迫感或施舍感。除了过年过节送去一些生活必需品,每个月付华都会定期给女孩打电话问问近况。这种淡淡的关系维持着,女孩反而很喜欢和她聊心事。

  “她跟我说,同学的妈妈经常让她到家里吃饭,但她感觉去别人家里有些放不开。”那种到别人家的局促感,付华最初也曾在老师家有过。面对女孩的不安,付华安慰说:“到别人家里,首先要对人家尊重,自己也要尽量放开,要把封闭的心敞开,真心接受别人的善意!”

  3 规范管理

  让爱心变得更“放心”

  5月20日16时,心语爱心公益志愿服务队在微信群公布了当天的活动收支账单。这份账单显示,上午组织的探望孤寡老人活动共收到捐款390元,为老人带去的牛奶、面包、水果共支出77.65元,活动结余312.35元。此外,这份账单详细列举了本次活动收到的每笔红包捐款数额,以及现场参加人员。

  与这份账单一并发送的,还有一份77.65元的微信支付凭证和12张微信红包截图。

  “我们平均每月组织两次探望活动,活动前会号召群里的300多个志愿者捐款,每次的活动结余款累积到年底,用于组织大的慰问活动,一年一结算一清账。”心语爱心公益志愿服务队队长孙金凤今年24岁,志愿服务队自2012年9月成立以来,这位“90后”队长一直通过微信,对账目进行实时“晒单”。

  事实上,孙金凤之所以自建志愿者团队,也正是出于增加账目透明度的考量。

  2011年,孙金凤曾参与了一个志愿者服务组织,“但是团队账目不公开,虽然也组织过一次志愿活动,但多数时间都是一群人凑在一起吃喝。所以,团队成立一个多月就宣布解散了。”

  “我之所以决定自己成立志愿者团队,一方面是想团结大家一起献爱心,另一方面也想弄清楚,志愿组织怎么实现规范化,爱心基金怎么实现透明化。”

  孙金凤说,为了搞清楚这些问题,她从网上查阅了各地爱心组织的管理方式和活动方式,结合自己爱心组织的特点,先将群里比较积极、有胆识有见解的成员独立出来,成立了心语爱心公益志愿服务队常务理事会,向社会公开设立了爱心账户,由她自己牵头,通过理事会会议决定服务队的一切活动。

  “现在我们的组织马上要满4周年了,所有的账目往来都清清楚楚,从没有人怀疑过我们的账目问题。”

  账目清楚只是第一步,钱花出去了,但实际效果怎么样?九门口小学的爱心午餐,在摸索着一套志愿服务的规范流程。

  每天中午,李秋杰的“九门口午餐群”微信群里会上传刚出锅的饭菜照片。

  “米面油都是我们月初的时候送过去。”李秋杰专门雇了两个阿姨给孩子们做饭,每个阿姨月工资800元。为了保证蔬菜新鲜,菜钱是每月直接给阿姨,让她们在当地买,按每个孩子每天3元的标准。

  “现在孩子们都长胖了!”供应25个孩子的免费午餐,李秋杰每个月要支付四五千元,菜品荤素搭配得怎么样?孩子们究竟吃得怎么样?通过微信照片,李秋杰能随时了解。

  宋超关心的,是民间专业救援队的业务范围如何更加规范的问题。

  10天前,宋超和蓝豹救援队总部的志愿者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讨论——究竟要不要去5月底爆发严重洪灾的斯里兰卡开展志愿救援。最终,蓝豹成员达成一致意见——不动。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我们赶到了,当地的重点工作已经由生命救援转为灾后重建了,去的意义不大;二是当地流行登革热病毒,目前尚不能控制,去了无法保证队员的安全。”

  很多民间专业救援团队承担的马拉松应急救援任务,也令宋超颇为担心,“马拉松应急救援不是充当保安的角色,这项工作需要娴熟的心肺复苏操作技术,以及针对心脏骤停的AED自动体外除颤器的熟练使用。”但目前,绝大多数专业救援队员尚不具备这项技能。

  “志愿服务不能仅凭一腔热血,‘一厢情愿’地执行任务,必须由队伍的专业能力和现实的环境来决定。”宋超说,这一方面需要相关部门和协会出台细化规定,另一方面也需要志愿者组织找准定位,提高专业技术。(河北日报 记者 周聪聪 宋柏松)

来源:河北文明网    责任编辑:孔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