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就美丽中国新画卷——如何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中国文明网

绘就美丽中国新画卷——如何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

发表时间:2026-10-23 来源:文明中国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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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民族历来崇尚“天人合一”“道法自然”,追求“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古代朴素的自然哲学已经熔铸在中华文明延续发展的文化基因之中。随着工业化进程的推进,我国也经历了资源高强度开发、环境压力持续增大的发展阶段,人与自然的关系一度比较紧张。新时代以来,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成就举世瞩目,万里河山更加多姿多彩。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已进入加快绿色化、低碳化的高质量发展阶段,生态文明建设仍然处于压力叠加、负重前行的关键期。如何在推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中守住底线?如何保障14亿多人口的能源供应稳定可靠?如何让群众在绿色发展中不断提升生活品质?这些都是我们在“十五五”时期推动经济社会发展中必须回答好的问题。

  绿色也是生产力

  人与自然该如何共处?这个疑问,从古至今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远古狩猎采集时期,人类力量有限,靠着大自然的馈赠繁衍生息,因而对自然心怀敬畏甚至恐惧。进入农耕时代,先民学会垦田耕种、引水灌溉,发现并顺应四时节律,在和自然的磨合中落地安家,逐渐孕育出古老文明。可是,自工业化浪潮袭来,人类改造世界的能力飞速跃升,心态也悄然转变,许多人不再敬畏自然,反倒想着征服、掌控自然。人们大肆开采矿产、深挖化石能源,把山川草木、水土资源当作无限取用的原料,一味盯着物质产出并肆意索取。在毫无节制的透支之下,资源日渐匮乏、生态不断恶化,环境污染、极端天气等各类生态灾难接踵而至。瑞典生态环境学家约翰·罗克斯特伦曾提出“行星边界”理论,认为一旦人类活动跨越地球系统不可逆边界,必将导致环境灾难,反噬经济社会发展根基,压缩人类长远生存与发展空间。

  优良的生态环境是经济发展的天然基底,洁净空气、优质水源、良田沃土与平稳气候,是所有生产经营活动赖以开展的先决条件。回看西方工业化历程,不少经济体曾经走过“以牺牲环境换取增长”的弯路,以“高贴现率”思维折算未来收益,罔顾代际公平,把环境损耗的长期成本置之脑后;在发展决策中,破坏环境反倒被当成获利的捷径。“行星边界”理论所划定的人类生产活动不可逾越的9条安全临界红线中,有7条已经突破安全阈值,地球整体已经迈入高危警戒区间。资源开发不是一直都有稳定收益的。源自实证研究的环境库兹涅茨曲线证明,一旦资源开采越过环境自愈临界点,即使投入更多成本,单位产出依然会持续走低,最终触碰生态红线。英国“雾都”困境导致制造业效率下滑、美国“尘暴事件”重创农业、日本“水俣病”酿成民生灾难等反复证明,以牺牲生态环境为代价的发展模式,在环境承载能力和经济效率上都不可行。

  中国在现代化建设进程中也曾尝过这样的苦果,粗放发展模式带来资源高强度开发,环境持续恶化,一些地方和领域曾出现“先污染后治理、边污染边治理”的错误做法,背负了不少生态历史包袱。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把生态文明建设作为关系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大计,从解决突出生态环境问题入手,集中力量打好蓝天、碧水、净土保卫战,深化生态文明体制改革,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成为全党全社会的共识和行动准则,生态文明建设从理论到实践都发生了历史性、转折性、全局性变化。同时也要清醒看到,生态环境保护结构性、根源性、趋势性压力尚未根本缓解,我国资源压力较大、环境容量有限、生态系统脆弱的国情没有改变,环保历史欠账尚未还清,生态环境质量稳中向好的基础还不牢固。

  如果说保护生态是守住底线,那么改善生态就是主动培育发展动能。习近平总书记鲜明指出,“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这是发展理念的升级迭代,也是对生产力理论的创新发展。从经济学上看,我们衡量生产力水平的高低,关键是看它能不能用更少的投入换来更多的产出。绿色之所以是生产力,是因为这种发展方式能用更少的资源消耗和更小的环境代价,创造更多的经济社会财富,实现“低投入、高产出”。那种“村村点火、户户冒烟”的粗放模式,看似产出不小,实际上不仅能耗大、污染重,而且单位资源创造的价值很低,本质上是一种低效发展。绿色生产力恰恰相反,它通过节约资源、循环利用和技术升级,让每一度电、每一吨原料、每一寸土地都物尽其用,从而提升了资源配置效率和全要素生产率。从这个意义上说,绿色生产力非但不是给发展“踩刹车”,反而是为发展“装引擎”。以浙江安吉为例,经过多年生态修复,昔日荒山蝶变为绿水青山,2025年白茶全产业链产值突破70亿元,带动10万余人就业,把生态优势直接转化成了经济效益。

  绿色生产力的效能优势,在我国向全球价值链高端攀升的过程中体现得尤为明显。环境经济学中的“波特假说”认为,合理的环保约束能够倒逼企业技术迭代、优化资源配置,将生态成本转化为技术红利与产业溢价。绿色生态的要求看似是约束,实则蕴含着改革创新、培育竞争力的机遇。比如,在汽车油耗环保标准的刚性限制下,我国企业不断把绿色压力转化为发展动力,走出了一条新能源汽车的跨越发展之路。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光伏领域,我国光伏组件产量连续十多年位居全球第一,发电成本10年下降超过80%,现在西部戈壁滩上的光伏电价已经低于火电价格。绿色生产力推动生态资源转化为产业价值,既能集聚要素催生新兴产业,又能凭借技术优势抢占国际市场,从而实现自然财富向经济财富转化。

  作为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新质生产力是“环境友好”的生产力,与绿色发展相互促进、协同共进。习近平总书记鲜明指出:“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高质量发展立足长远、注重统筹协调,客观上要求各类生产活动遵循自然规律、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由此可见,绿色发展绝非高质量发展的附加选项,而是贯穿全链条、不可逾越的底线要求。一方面,储能、氢能、碳捕集等绿色前沿技术持续突破,源源不断催生新兴产业赛道、夯实创新动能;另一方面,新能源、节能环保、资源循环等绿色产业不断壮大,在降耗减排的前提下持续创造可观的物质财富。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大趋势下,培育壮大绿色生产力,本质上就是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牢牢把握我国长远发展的战略主动权。

  当前,全球围绕绿色生产力的竞争日趋白热化,发展绿色生产力已经成为各国重塑竞争优势、把握未来发展主动权的关键抓手。这场竞争覆盖全产业链,各国既在锂、钴、镍等战略性关键矿产资源上加紧布局卡位,也在低碳技术研发、绿色产业标准制定上博弈角力。我国虽是制造业大国,但油气、铁、铜等关键资源人均储量不及全球均值,资源禀赋与生态承载能力受现实约束。这决定中国式现代化不能走高耗能低产出的发展老路,而必须盘活生态资源,将生态优势不断转化为内生发展动能。现阶段绿色生产力的发展还存在不少卡点堵点,比如部分环保政策统筹衔接不够、碳市场价格难以充分体现环境损耗成本、绿色科创成果落地转化受阻等。这些体制机制短板,成为制约我国绿色生产力潜力释放的现实阻碍。

  面对这些问题,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站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高度谋划发展,明确将“美丽中国建设取得新的重大进展”作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之一,对“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美丽中国”作出系统部署,强调要以碳达峰碳中和为牵引,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增强绿色发展动能,并部署了污染防治、生态环境分区管控、完善标准监测评价考核等制度,让绿色生产力的培育有了更为坚实的制度保障。这就告诉我们,发展的速度、规模、结构必须与生态系统的修复能力相匹配,把资源环境承载能力作为前提和基础,自觉把经济活动、人的行为限制在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能够承受的限度内,在绿色转型中推动发展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必须着力构建绿色低碳循环经济体系,加快形成科技含量高、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的产业结构,大幅提高经济绿色化程度,有效降低发展的资源环境代价,不断以绿色生产力的提升带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新型能源体系“新”在何处

  能源是支撑现代社会运转的血液,事关产业发展、民生保障与国家安全。能源市场剧烈波动会抬高生产成本,加重生产负担,给经济平稳运行带来隐患。2026年2月开始的中东地缘冲突阻滞了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引发全球能源大幅涨价,欧洲的天然气价格一个月暴涨近六成,截至5月,伦敦布伦特原油价格较中东地缘冲突前上涨约四成。印度等国因天然气断供导致化肥生产受限,尿素进口价格近乎翻倍,能源供应链的脆弱性再次成为全球焦点。在多国深陷高成本困局之际,中国却凭借稳定多样的能源供给展现出惊人的能源韧性,不少外媒将其归功于我国对可再生能源的前瞻布局。多年以来,我国始终以跨周期的战略眼光推进能源转型,持续建设以可再生能源为核心的新型能源体系,因而能在复杂的国际能源博弈中占据更主动的位置。

  建设新型能源体系,是我国在长期能源实践中逐步确立的战略抉择。新中国成立之初,破解能源短缺成为我国工业化建设的紧要任务,1959年大庆油田的发现让中国甩掉“贫油国”的帽子,1978年原油年产量破亿吨,我国基本实现油气自主保供。改革开放后,随着能源消费激增,我国于1993年起从石油净出口国转变为净进口国,原油进口依存度连续多年超过70%。我国能源消费长期倚重本土煤炭,煤炭在一次能源消费中仍占“半壁江山”,高碳用能模式持续带来生态压力与安全隐患。为破解结构性矛盾,我国循序渐进推进能源转型,从零星试点清洁能源到规模化布局风电光伏,再到统筹建设新型电力系统、储能、氢能等产业,一步步走出中国特色能源转型之路。现如今,从西北戈壁的光伏板和海上转动的风轮到横跨东西的特高压网络,再到走进千家万户的新能源汽车,一幅覆盖生产、传输、消费全链条的绿色能源版图已然成形。

  当前全球能源格局深刻重塑,各国对能源供应的关注不再局限于成本效率,而越发看重供给韧性与自主可控能力。除了地缘冲突造成的价格震荡、供应链不稳外,传统能源体系本身还存在高污染、高碳排放问题,长期掣肘全球可持续发展。我国能源发展身处多重现实挑战之中,油气与关键矿产对外依存度偏高,地缘环境变化持续增加保供压力。得益于近10年全球风电和光伏发电成本分别下降超60%和80%,清洁能源已经具备规模化替代化石能源的经济性。但工业化、城镇化的加速推进,叠加算力产业爆发式增长带来的用电需求暴涨,又对电力系统稳定可靠提出更高要求。新型能源体系既能优化能源配置、降低用能成本,又能减少碳排放与污染、为子孙后代留下天蓝地绿的发展空间,还能降低油气对外依存度,增强应对地缘冲突和极端天气的抗风险能力,把能源的安全绳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因而成为赋能产业升级、保障民生用能、筑牢国家安全的战略之举。

  新型能源体系之“新”,在于能源结构更清洁。传统能源以煤、油、气等化石能源为主体,不仅碳排放高、污染重,还面临资源枯竭和能量转化效率低下等问题。我国国土广袤,风能、太阳能资源天然具有优势。因此,确立以风、光等零碳能源为主导的新型能源体系,并辅之以化石能源兜底保障,成为能源结构调整的主要方向。2025年我国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已超20%,预计2060年将提升至80%左右,能源结构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

  新型能源体系之“新”,在于系统形态更协同。传统能源主要靠大型火电、油气枢纽集中供应,远距离运输损耗大,灵活性不足。新型能源体系则告别“单打独斗”,着力形成集中式与分布式互补、源网荷储一体化的格局。比如,分布式光伏具有“就近发电、就近消纳”的特点,能灵活适配家庭、园区等场景,再配合化石能源的稳定支撑和智能电网的精准调配,整个体系就能既富有效率又具有灵活性。

  新型能源体系之“新”,在于技术驱动更强劲。传统能源发展更多依赖资源禀赋与资本投入,产业链条相对简单,技术迭代节奏平缓。新型能源体系拼的则是整个技术链、产业链,从上游的光伏材料、电池储能到中游的装备制造、智能电网,再到下游的电动汽车、绿电交易,技术突破与产业转化形成“研发—应用—反馈—升级”的良性循环。

  新型能源体系之“新”,在于治理机制更灵活。传统能源定点开采、统一调配,管理相对简单。而新能源点多面广,家家屋顶可发电、处处风机可并网,资本、技术、土地、劳动力等要素需要在更大范围内高效流动,这就对治理机制提出了新要求。因此,新型能源体系需要建立灵活高效的治理模式,通过市场化的碳交易、绿色金融、生态补偿等制度,让价格信号引导供需匹配和资源配置,持续释放绿色生产力的发展潜能。

  新型能源体系之“新”,在于安全韧性更强大。地缘冲突、极端天气、供应链中断,都能让油气价格暴涨、供应告急。新型能源体系来源更加多元,风、光、水、核多元互补,不依赖单一产地或渠道,一旦一种能源出现缺口,其他能源可快速顶上。我国在光伏、风电、储能、新能源汽车等领域技术水平已跻身世界前列,核心装备自主可控水平持续提升,使能源安全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防御。

  建设新型能源体系是一项久久为功的系统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在供给端,要让能源结构“绿起来”,推动化石能源清洁高效利用与有序退出,发挥其托底保障作用,同时壮大风、光等零碳能源规模,增强系统韧性,避免因能源转换空档而出现“限电”“缺气”等问题。在技术端,要靠科技创新“撑起来”,突破储能、特高压、绿氢等新型关键技术,融合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提升发、输、配、用各环节智能化水平,确保新能源安全稳定运行。在制度端,要把市场机制“建起来”,打造全国统一的能源与电力市场,完善绿电交易、碳市场等机制,同时以数字化赋能监管,守住安全和公平底线。在消费端,要让清洁能源“用起来”,在全社会推广电能替代,建设更多零碳园区、工厂,通过源网荷储一体化和跨区域调度,实现高比例新能源与电力系统安全良性互动。

  推进和实现“碳达峰”为何要积极稳妥

  纵观各国的工业化历程,经济体量的扩张往往伴随能源消耗与碳排放同步增长,这是各国迈向现代化的共性规律。英、美、德、日等先发国家的发展实践表明,产业快速跃升阶段高度依赖化石能源消耗,碳排放随之抬升。正因为如此,碳排放本质上是一种发展权利。但碳排放不能无休止增长,整体呈现上升、达峰、回落的演化趋势,当碳排放总量升至历史最高点后进入平台期,这一关键“拐点”便是碳达峰。迈过这一阶段后,通过节能减排、生态增汇、碳捕集利用与封存等举措,碳排放总量和碳排放强度可以持续下降,最终达到碳中和,实现人为活动温室气体净零排放。

  无休止的碳排放会加剧温室效应,进而引发全球变暖、极端天气频发、海平面上升、生态系统退化等连锁风险。因此“控碳”已成为应对气候变化、维护人类共同生存环境的重要任务,被纳入《2026—2030年全球气候行动议程:加速行动的五年愿景》。发达国家在长达两百多年的工业化进程中已排放巨量温室气体,挤占了全球主要的碳排放空间。据统计,1850—2023年,美国历史累计碳排放约占全球的20%,总量是中国的近1.7倍,而中国人均历史累计碳排放仅约为美国的1/7、欧盟的1/3,印度、巴西、印度尼西亚等新兴经济体的历史累计碳排放水平则更低。非洲大陆人口约占全球17%,年人均碳排放却仅占4%,不及全球平均水平的1/4到1/5。这些数据清晰表明,历史上累计碳排放的最大部分源自发达国家,全球南方国家在全球碳排放空间中所占份额与其人口规模极不相称,工业化的先发国家理应承担更大的减排义务,并为后发国家发展留出必要的碳排放空间。各国实现碳达峰的进程必须充分考虑到国情与发展阶段,决不能以牺牲发展为代价追求激进减排。

  积极稳妥推进和实现碳达峰,是我国立足国情、着眼长远作出的自主战略抉择。我国人口基数大、资源环境约束突出,粗放高碳发展之路早已难以为继,绿色转型成为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统筹产业升级、能源变革与技术创新,能够突破资源瓶颈、筑牢能源安全防线、增进民生福祉,是发展方式的系统性变革。未来5年是碳达峰攻坚关键期,尽管当前欧美部分国家的减排政策出现松动后退,我国则在“十五五”规划中重申“积极稳妥推进和实现碳达峰”。这一部署既平衡了绿色转型、能源保供与经济平稳运行的关系,又抢抓了全球低碳变革风口,着眼培育更多绿色竞争优势,从而更好把握绿色发展主动权。转型难免带来短期阵痛,特别是部分高耗能行业面临成本抬升、产能调整压力,但以短期局部之“痛”换长期全局之“兴”,是立足当下、决胜未来的务实选择。可见,实现“双碳”目标,不是别人要我们做,而是我们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力争于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这是中国向国际社会作出的庄严承诺。我国从碳达峰到碳中和的窗口期仅30年,比发达国家通常所需的50—70年要短不少。面对日益加深的全球绿色贸易壁垒和不断完善的国际碳核算规则,只有以更大力度加快经济和能源结构低碳转型,才能不断提升我国绿色生产力的竞争力,在绿色发展中赢得主动。能源转型具有长期性、系统性,若行动迟缓,传统高碳产业的路径依赖将不断强化,未来转型成本会更高、难度会更大。此外,积极实现碳达峰不仅要求清洁能源开发和利用要加快,还要求绿色核心技术突破要加速,要以技术进步提升转型效率,缩短转型过渡期,为后续碳中和奠定坚实物质技术基础。

  推进和实现碳达峰等不得,也急不得,必须尊重客观规律,把握步骤节奏,以积极稳妥的方式扎实推进。发达国家普遍在工业化基本完成、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超过2.5万美元、第三产业增加值比重突破60%后,依靠产业自然迭代实现碳达峰。我国当下仍处在工业化的关键阶段,2025年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约1.4万美元、第三产业占比仅57.7%左右,人均碳排放约8.7吨,在发展任务依旧繁重时主动约束碳排放,走边建设、边转型、边降碳的新路,这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探索。如果脱离现实发展阶段,制定超前过紧的减排约束,将会大幅压缩实体产业的转型缓冲周期,势必造成发展与减排的结构性失衡,这不仅会扰乱工业体系正常运行,还会引发能源短缺、物价波动、区域失衡、就业冲击等系统性风险,产业链供应链结构性震荡,最终对经济基本面、就业保障和民生稳定形成持续性负面冲击,背离了绿色转型赋能高质量发展的根本初衷。

  推进和实现碳达峰是一场广泛而深刻的经济社会系统性变革,也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既需要立足发展实际,在发展中减碳,争取做到减排不减生产力、转型不影响发展;还需要统筹发展和安全,防范系统性风险,牢牢守住安全底线。“十五五”时期,要全面实施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建立健全覆盖各类主体的激励约束制度体系,综合利用地方碳考核、行业碳管控、企业碳管理、项目碳评价、产品碳足迹等方式,通过建立碳达峰碳中和综合评价考核制度,增强重点领域和行业碳排放核算能力,健全重点用能和碳排放单位管理制度,开展固定资产投资项目碳排放评价,构建符合中国国情的产品碳足迹管理体系和产品碳标识认证制度等,打好实现碳达峰目标这场硬仗。

  让绿色成为我们的生活方式

  绿色发展不能依靠某个行业、某个领域单独发力,更非少数人的专属责任,而是覆盖全社会、贯通生产与生活的系统性工程。它既体现在产业升级、绿色生产的发展实践中,也蕴含在群众低碳出行、节约用能的日常生活里。当节约资源、低碳生活成为大众日常选择和社会普遍风尚时,美丽中国建设便有了最坚实的群众基础和最持久的内生动力。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历来恪守“取之有度,用之有节”的生态理念,这份敬畏自然、俭惜资源的古老智慧绵延千载、代代相传。比如,老子提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指明人类发展应当顺应自然规律;孟子主张顺应农时、适度捕捞,蕴含资源永续利用的朴素思想;《朱子家训》“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更是把惜物节俭融进日常教化。先民量力衣食、修旧利废,拾枯枝取暖、不滥伐林木,一言一行都透着对天地的敬畏、对资源的珍重。践行绿色生活,正是赓续这份根植于血脉的生态文脉,让传统生态智慧在现代社会中生生不息。

  绿色生活方式也是对工业文明以来“大量生产、大量消费、大量废弃”模式的深刻反省。西方现代化进程在创造巨大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催生了浪费资源、过度消费、随意弃置的生活方式。在资本逻辑驱动下,企业为追求利润最大化,一方面通过广告与信贷刺激消费者买新弃旧;另一方面加快产品迭代淘汰速度,形成“用后即弃”的消费文化。在资本的宣传裹挟下,近年来消费主义勃然兴起,诱惑不少年轻人进行“寅吃卯粮”式的超前消费。在西方工业文明的逻辑中,生产越多,消费越快,利润就越高,节约反而成了“不合算”的事。资本主义以资本增殖为导向,天然缺少鼓励节约的内在激励与价值约束。这种重享乐、轻节约,重消耗、轻循环的价值理念及其形成的消费文化,成为现代社会人与自然关系紧张的一大原因。

  人类与生态环境休戚与共、密不可分,是绿色共同体的重要组成部分。良好的生态环境滋养城乡运转、维系日常生活,是人类生存发展的基础依托;每个人都是良好生态环境的受益者,守护生态家园、维护生态平衡,也应人人有责。生态保护还是一份厚重的代际责任,我们从前人手中接过万里山河,就要守好生态家底,为子孙后代留存永续发展的生存空间。此外,良好生态环境为现代社会中的人们提供了重要的精神文化空间。身处节奏紧绷、空间局促的都市,草木青山、河湖清风恰是消解身心内耗的天然良药;守护好身边的生态绿意,就是为奔波忙碌的都市人留存一处舒缓心绪的精神原乡。

  有些人对绿色生活方式存有认知误区,将低碳节约的生活等同于降低生活质量、过苦行僧般的日子。事实上,绿色生活并非压缩合理需求、牺牲生活品质,而是秉持理性适度原则,引导人们摆脱盲目攀比、过量囤货与无谓损耗,通过高效利用各类资源,实现兼顾个人实惠与长远生态利益的理性生活方式。还有的人把绿色生活的责任全盘推给政府和他人,觉得一己之力太过渺小,索性袖手旁观。殊不知涓滴之力可汇成江海,每个人的每一次绿色选购、每一回节约水电,都会化作市场信号,引导产业向低碳环保转型。

  绿色理念的普及,离不开各种形式的宣传引导与潜移默化的浸润熏陶。依托公益广告、社区科普、短视频传播等多元方式持续开展绿色观念培育,可以润物无声地纠正公众对于绿色消费的认知偏差,逐步构筑全民生态共识,让绿色生活的理念慢慢融入大众认知体系。接地气的实践示范是打通知行转化的关键。比如,浙江在“无废城市”建设中,通过“垃圾兑换超市”“环保金兑换”“绿色银行积分机制”等趣味化做法,让群众在垃圾分类、资源回收等行为中获得实在福利,用看得见的收益激发群众参与积极性。

  要让绿色理念真正落地,关键在于发挥市场作用,让环保践行者收获实在效益。生态环境具有公共产品属性与正向外部性,大家共享生态红利,个体却难获价值回馈,这是单一道德式环保宣传的核心症结。市场是绿色理念落地的最好催化剂,正向激励是全民参与的最大牵引力。市场化激励既能激活群众低碳生活的内生动力,又能倒逼市场升级绿色产品供给、优化产业结构。应当打通生态产品价值实现通道,依托市场机制,让生态贡献可量化、绿色行为可变现,形成“民众得实惠、市场有动力、生态见成效”的良性闭环,让绿色消费从“额外负担”转变为理性选择。

  绿色生活方式的普及,不能只靠呼吁,还要用完善的制度来引导与保障。这既需要健全绿色生活方式的扶持机制,也需要完善环境约束法规,明确资源浪费、非绿色消费的管控标准,还要强化制度落实,用长效规则产出长远实效。比如,生活垃圾管理有关条例落地压实垃圾分类的责任,限塑法规限制不可降解塑料制品的流通,这都是依靠刚性制度来引导人们养成绿色生活方式。当制度既有正向激励、又有反向约束时,绿色生活方式才能从个别自觉转变为全社会共同行动。

  绿色生活方式的普及,需要兼顾地区和人群的差异性,不能搞“统一标准”。各地生产生活条件存在不少差异,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也不尽相同,需要依据人群特点、区域禀赋,把绿色理念循循善诱地融入生活之中。比如,可以引导青少年从学校生态课程、户外自然观察、校园垃圾分类入手,种下尊重自然的种子;可以更大力度支持城市居民绿色出行、节约用能;农村居民与土地、山水更为亲近,可以鼓励秸秆还田、节水灌溉等。通过差异化引导,让每个群体找到适合自己的绿色生活路径,形成全民参与、各尽其力的良好局面。

  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这是一件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的大事。从产业结构绿色升级到现代能源体系逐渐完善,从推动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到全民绿色生活风尚转变,一场涉及价值观念、生产方式、生活方式的系统变革正在中华大地上生动展开。放眼未来,人们于一言一行中涵养低碳新风,企业凭科技创新深耕绿色赛道,全社会同心携手、聚力前行,共同推动绿色生产与绿色生活相融互促,高质量发展的生态底色必将浓郁多彩,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中国一定更加绿意绵长。

【责任编辑:陶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