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华:人民养育了我 我要还艺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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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华,原名刘天花,1928年出生,中国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 代表作有《白毛女》《花好月圆》《党的女儿》《江山多娇》《碧海丹心》《夺印》《白求恩大夫》《秘密图纸》等 。
标签:文艺;责任     发表时间:2015-01-07     来源:中国文明网     责任编辑:贾 玉韬                

  在儿童节加入中国共产党

  

14岁的田华  图片来源:1992年2月《人民摄影》 

   要真正成长为一名合格的优秀党员,确实要经历了一番考验。在战火中磨炼,在斗争中得到了锻炼,那些美好的日子让人终身难忘。   

      从12岁参军,到部队文工团,一直干到离休,我都在革命队伍里。角色只有一个,就是演员。如今,已经做党的女儿70多年。几十年里,我跟着部队转战南北,枪林弹雨、炮火连天、社会主义建设都经历过。

  1944年4月4日(旧中国的儿童节)那一天,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不仅因为是儿童节,不仅因为下河捞鱼,还有一件大事,就是自己在那一天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无产阶级先锋队战士。4月4日那天,剧社组织几个小战士“过节”,我们被带去抓鱼,记得抓鱼的地点就是河北省阜平县柏浴店村。说是抓鱼,其实就是哄我们几个孩子玩。我们几个卷起裤腿兴奋地跳下水,在河边我们边捞边玩,有的就用手抓,可抓不住,弄得满身水,大伙就笑了。但真捞到不少鱼,回去我们给大家改善生活,还受到表扬。
  其实早在1940年我参军后不久,就在部队学会了干很多的农活和手工艺的活。比如,织袜子,自己动手做过冬的棉衣等,我还学会了织毛衣。除了“农业”、“纺织业”,大生产运动还有“副业”。后来还学会了养鸡。当时我还和另外一个小战士完成了将织成的袜子换来20斤小米的任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与困难作斗争,真是其乐无穷!

      过了儿童节,又入了党,而且是在儿童节这一天入党的,可就不多了。就这样,我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农村小姑娘,而是一名真正的无产阶级先锋队的一员,从这一刻起,我把自己的生命与美好的共产主义理想联系在了一起。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这是我最真切的感受。

  几块巧克力糖纸曝光地下恋情 

田华与丈夫苏凡   图片来源:北广网

   一个人要做成一点事,成就一番事业是要做出点牺牲的,这中间也包括爱情、家庭。我常想,当年要没有那么多人管,没有那么多限制,也许我不会有那么强的奋斗精神,也许我的事业不会成功,包括丈夫苏凡的事业。  

      1944年,我在部队当兵已经是第四个年头,就在那年认识了现在的爱人苏凡。苏凡和我经常被分在一起排练话剧。苏凡日语好,演日本鬼子缺不了他。在剧社,苏凡是个能人。不仅人长得精神,而且多才多艺,演戏、编节目、写美术字、导戏,样样都拿得起来,很多女孩子都对这个北平来的大学生有好感。我自己当时确实对苏凡有了好感,但却是纯洁的同志感情。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演戏,两人单独接触的机会也相当多。记得那是苏凡派去北平执行任务的当晚,他特意来给我辞行。离开北平前,苏凡想到了代表爱意的巧克力,于是他特意去买了几块巧克力。一对恋人在小礼堂中约会。但当时在部队中谈恋爱是不允许的,所以只能秘密进行。久别重逢的喜悦让我们感到了幸福。离别时,却忘记了“清理现场”,遗留在礼堂里的几块巧克力糖纸被人发现了。几张花花绿绿的糖纸很快就让地下恋情曝光了。支部大会马上召开检讨会来“帮助”二人,处理的结果很严重,两人被隔离,苏凡将被调离剧社。
      批判会后,苏凡回到部队军区政治部工作,每件事都干得很出色,他很快立了大功,受了奖,得到了重用。好多次,我想他的时候,就写信,他也一样。一次,他得知他所在部队的驻扎地离我们剧社的驻地只有十几里地时,他竟想都不想就深夜赶路来看望我了。可能是爱情的力量吧。反正谁也别想让我们分开。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思念与等待后,1949年的8月4日,我与苏凡结婚了。

      丈夫是我的“文字秘书”是家里的后勤部长

 田华与丈夫苏凡五十年代的生活照  资料图片

  假如当年没有《白毛女》,没有自己的一夜成名,丈夫苏凡的一生也许不会这样过,他也许会干出一番更宏大的事业。

      当年,我去长春拍《白毛女》。苏凡在家里给我写好了角色的分析,我到了长春以后,他就一部分一部分地往长春寄。我一方面跟导演学演戏,另外也从苏凡那里得到了很多的帮助,后来我也就成了习惯,都得依赖他了。大多数情况是,他先写好笔记,我读完后,他再帮助我分析角色,我自己再把笔记抄一遍。这个习惯,一直到我离休。我演完《白毛女》后,苏凡的工作也很累的,但他还负责帮助我看剧本,挑选剧本,可以说是一个专职的‘艺术助理’。上世纪80年代,我接了《法庭内外》,当时苏凡还参加了剧本的创作工作,与导演一起,一场戏一场戏地讨论,把情节梳理得更为合理。还有,我在上世纪50年初开始演电影,一直到90年代,这期间我接到过几十万封影迷给我写的信件,而这些信件的分类、整理、写回信等等,都成了苏凡几十年的固定工作。要知道,他自己也有着繁重的工作,在八一电影制片厂,他又当了文学部的副主任。

      在我们家,大儿子和爸爸的关系非常特别。苏凡教育孩子是严字当头,但他和孩子们一起玩时是个慈父,尤其是他最爱带孩子们去野外玩。他见多识广,自然给了孩子们很多丰富的知识……我最欣赏的是龚自珍的那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他也喜欢。苏凡是我们家的后勤部长。

    “女人大代表成为红色中国第一个朱丽叶”

晚年的田华  图片来源:光明日报

   人大代表不是一个符号,而是一种责任,是一个非常重的担子。所以,我觉得人大代表更要注重他的的品德、他为人民的奉献精神,为了人民的需求、为了国家的梦,每个人都要付出自己的一点责任。  

      60年前我二十几岁。那时候正是我们华北军区文工团,组织了几个小分队,到部队去慰问演出。回来后不久,是一个初秋,在我们华北军区文工团的大院里,说要开大会选举人大代表,这时候我什么也不知道。去了以后先在院里站队,里面是一个房子,一个人、一个人进去。轮上我了,我进去了,进去以后有一个黑板,上面写着“田华”,那时候不是差额选举,就我一个人。当时觉得很突然,挺意外、挺愕然,当时也不懂,我还自己选了自己一票。后来就通知我,我被选上人大代表了。我是河北省人大代表。
      用别人的话说我,我是懵懵懂懂参加了革命,懵懵懂懂地当了人大代表,什么都是人民给的我,我要对得起人民。所以我现在有一个座右铭:我要还艺人民,人民养育了我,我要把艺术还给人民。

      当了人大代表以后,也不是觉得了不得了,有了政治资本了,没有这些,当了就是当了,让我干吗我就干吗。我坐火车上涿州永乐村做过一次调研,在城里找了书记、找了农民,了解了解他们生活的情况。对国家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困难,到炕头上谈一谈。那时候我觉得很自然,和人民的关系本来就是从人民当中走过来的,没有什么隔阂,很随便。

   在当一届全国人大代表期间,我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表演干部进修班,1956年毕业。我毕业演出演的是《罗米欧与朱丽叶》中的朱丽叶,那时候正是开人代会的时候。有一个英国路透社的记者,叫戴维其普,他和周总理一起看了我的《罗米欧与朱丽叶》,然后通过周总理把我叫到中南海去采访我。他夸我朱丽叶演得好,还说你的喜儿也演得很好,我说我演的不够,还需要努力,我比人家还差得多。周总理说:“怎么不好?演的可以嘛。”后来这位英国记者写了篇报道,标题是“女人大代表成为红色中国第一个朱丽叶”。说白天在人大会堂开会,和代表们共谋国家农业、经济建设的倡议,晚上在舞台上演朱丽叶。2001年路透社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成立150周年的活动,当时这个叫戴维的记者,他又来了,都成了老头了,我也白头发了,在大红地毯上他很远就跑来和我拥抱,说:“朱丽叶,你也老了,我也老了”。 (本文根据2012年7月凤凰网综合稿《“白毛女”田华:身在名利中 心在名利外》,2014年1月北广网采访稿《著名表演艺术家田华老伴苏凡》,2014年09中国广播网采访稿《田华:人大代表不是荣誉,是责任》等稿件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