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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气相期共生死——记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战士杜富国(下)
发表时间:2019-05-27来源:云南日报

4月15日,杜富国在家人和战友陪伴下进行康复训练。新华社发

  一片丹心寄南疆。

  “怕,肯定怕。”

  看看这一串名单,绝知此事要胆识。

  罗兴,1993年12月8日,在排除一枚防步兵雷时,引信取不出来,为保护身旁5位战友,身负重伤,右眼失明,左手被炸断。

  杜茂江,1998年12月9日,在一次排险中不慎绊倒触雷,右腿负伤残疾。

  王华,在中越边境云南段第二次大扫雷时壮烈牺牲。

  程俊辉,在中越边境云南段第三次大扫雷时,殉职于富宁县沙仁寨芭蕉塘雷区。

  ……

  杜富国怕,分队长张波也怕,3次参加中越边境扫雷任务的大队长陈安游和政委周文春也怕,但他们都选择了义无反顾,向雷场逆行,为人民扫雷。

  “干,必须干!”

  地雷,被国际扫雷界视为最难清除的战争痕迹,多年来,为了清除雷患,中国军人前赴后继,明知雷场九死一生仍一往无前。

  这一次,杜富国和他的战友们集结在祖国西南边陲,同甘苦、共生死。

  扫雷官兵用实际行动证明,再苦再难再危险,雷,都能一颗颗排出来。

  雷场结交尽奇士

  30多年前,热血儿郎们响应祖国号召,奔赴前线;30多年后的南疆边陲,一声号角响,雷场英雄聚。

  2015年,被称作“史上最牛的军改”拉开序幕,面对部队改革、调整、转隶,程俊辉、杜富国、李华健、许猛……一群平均年龄20多岁的战士,响应号令,背起行囊,向雷场集结。无人叫苦,无人退缩。

  在这群年轻战士眼里,和平年代没有硝烟烽火,雷场就是战场,扫雷就要到一线。杜富国就是这样,刚到扫雷大队,连队安排他到炊事班,但他却坚决要求去了战斗班。

  在临战集训期间,杜富国听闻了很多雷场惊魂故事,这不仅没让他胆怯、后退,反而令他更加热血澎湃。

  “牺牲我一个,幸福十亿人。”先辈们洒血流汗的历史,杜富国当然知道,第一次去麻栗坡烈士陵园,他就被英雄的老山精神深深震撼。

  临战训练后,杜富国悄然将自己的微信名改为“雷神”,QQ昵称也改为与一部扫雷电影同名的“征服死亡地带”。

  为了提升扫雷理论专业水平,晚上别人睡觉了,他就在营房走廊里背知识点,为此有一次还差点挨了通报;为训练探雷针手感,每天坚持练习,常常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为了提升爆炸物搬运工作安全系数,手工制作了10余种沙箱……在扫雷大队的3年里,杜富国累计排除2400余枚爆炸物,从戍边尖兵华丽转身为扫雷能手。

  入伍8年,精武强能成为杜富国的行动指南。新兵下连一个月就把原某边防团的一项记录打破了,成为该团第一个巡逻中缅边境某界碑巡边路的列兵。他先后被5个单位选调、从事4个专业,始终干一行、精一行,多次获嘉奖,曾被表彰为“优秀士兵”“优秀士官”,荣立一等功1次,入选陆军首届“四有”新时代革命军人“十大标兵”。

  采访中,杜富国的战友窦希望讲到:“如果一个集体有英雄产生,那这个集体一定不简单,如果一个集体不简单不平凡,那一定有无数个英雄的存在。”

  “能培养出这样的战士,非常自豪!”时任扫雷大队大队长陈安游是一位有30多年军龄的老兵,他对杜富国有着自己的评价:“在和平年代表现得如此英勇,如果上战场,他也一定能冲锋陷阵,视死如归!”

  千日鏖战挺在前

  炎炎烈日,作业休息区,一排排靴子整齐地晾晒着,战士们正在短暂休憩。

  夏日接近40摄氏度的气温,战士们身穿10多公斤、密不透风的防护服作业一趟下来,从头湿到脚,从里湿到外,有的战士脚底都被汗水泡烂了。这是记者在雷区采访时见到的一幕。

  高烧、腹泻、皮肤过敏,对扫雷战士们来说更是家常便饭。与气候条件相比,地形的复杂和地下的爆炸物才是最大的挑战。作业区都在平均坡度六七十度的茂林之中、陡坡之上,雷区面积大,爆炸物种类多、分布密集,加之经过30多年的雨水冲刷,很多爆炸物的位置发生了改变,性能极不稳定,排雷难度世所罕见。大部分雷区现代扫雷机械无用武之地,而且部分雷区附近有村落,不能大规模爆破作业,只能采取人工搜排,危险系数大增。

  “每天早上起来就悬着一颗心,直到晚上扫雷作战值班室报告所有人员、装备都安全返回营地,这一天才算过去,悬着的心才落地。”半辈子都和地雷打交道的时任扫雷大队政治委员周文春说。

  雷场,走的就是这样一条“阴阳道”,谁也不知道每天能否活着走出来。

  杜富国深知这一点,但每次面对难排的地雷,他都会对同伴说:“你退后,让我来!”

  天保口岸4号洞雷场,雷窝密集。一次杜富国和队友唐世杰执行人工搜排任务时,发现了一个隐藏着5枚火箭全备弹的雷窝。面对危险,杜富国对战友说:“让我来。”

  2016年12月,刚到扫雷大队的艾岩分到了杜富国所在的班,还和他分在了一个组。第一次进雷区,杜富国让艾岩踩着自己的脚印走。那天,两人作业时,发现了1枚防步兵地雷,杜富国自然挡在了前面,“让我来,你退后。”说罢,他一边演示作业流程,一边耐心细致地把雷排除了。

  去年10月11日的那次作业,杜富国又一次让艾岩退后。“经历了这次事件,我才明白了什么叫生死战友,没有富国,我的命也许就没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艾岩哽咽着说。

  “让伤害止于我辈。”3年多时间,杜富国和战友们默默地鏖战在崇山峻岭间,共排除雷区90块、面积约57.6平方公里,共搜排出地雷和其他各类爆炸物19.82万枚(发),并协助地方封围雷区24.13平方公里,为边境人民恢复生产用地6.27万亩,用鲜血和汗水把这片死亡地带变成希望之土。

  英雄老山不了情

  得知扫雷大队即将结束任务离开麻栗坡时,猛硐瑶族乡坝子村委会长地村村民盘金良亲手宰了一只羊,赶了八九公里的山路,送到扫雷四队犒劳大家,还根据当地习俗,让自己的小孙女认了一位战士当干爹。

  麻栗坡,这座位于滇南大山深处的边城有着厚重而悠久的历史,勤劳朴实的人民自古为国守边多壮志。近现代以来,麻栗坡人民经历多次战争,承担了太多的苦难。

  来到这里,一连串疑问在心中萦绕:是什么样的信念和坚守让杜富国一次次选择挺身而出,是什么样的力量和精神让他不畏死亡、一路奋进?

  几个月前,麻栗坡县城中央广场上举办为杜富国加油的晚会,整个县城万人空巷,人们自发集中在这里为英雄祈祷:“杜富国是我们的亲人,是麻栗坡的英雄,是新时代老山精神的践行者。”

  “我见过最美的风景,就是在我扫完的雷区上面盖上房子,百姓可以安心种地。”在杜富国的日记里,一位普通战士的至悯之情跃然纸上。

  追随杜富国的足迹,记者来到他的家乡革命老区遵义市湄潭县。在县城中心的红九军团司令部驻地旧址旁的广场上,我们驻足良久,思绪万千。

  2010年12月,杜富国和同乡战友们就是从这广场上喊着高昂的军号出征的。

  8年后,他把军人的忠诚和血性镌刻在了祖国的南疆边陲。

  “您后悔把儿子送到部队吗?”有人问杜富国的父亲杜俊。

  “有战斗就会有流血,我的孩子受伤了,别人的孩子不会再受伤。”这位黔北农民党员说,“我是农民,对儿子的教育没得什么,我就是相信部队不会把孩子带坏,儿子的付出是值得的。”

  “吃得亏、打得堆”是黔北人教育孩子的俗语,大意是在与人交往时,要大气、敢吃亏、懂奉献,别人才会乐意和你交往、共事。杜俊常对孩子们讲这句话。他给几个孩子分别取名为富国、富佳(女)、富民、富强,这位农民党员的朴素家国情怀深深地影响着几个孩子,如今最小的儿子杜富强也在西藏山南地区书写着军旅传奇。

  自己的手机屏幕碎了也不舍得换,战友艾岩父亲重病时,杜富国二话没说拿出1万多元;战友张中君买房缺钱,他拿出积蓄来支援;为队里买修理材料、工具时,他总要和商店老板砍砍价,并对战友说:“公家的钱也是钱,能省一分是一分,不能乱花。”

  沿着杜富国成长、从军的地方一路走来,顺着杜富国亲朋、战友的讲述一路听来,心中的疑问一步步解开,扫雷英雄的模样愈发清晰。

  得益于雷患被除,坝子雷场坡底十几公里的山路,如今被规划为麻栗坡县以老山为主的红色旅游环线的重要一环。坝子雷场将会诞生一款以英雄之名命名的茶叶,以纪念让这片雷场重获新生的扫雷英雄们。(记者 左超)

责任编辑:朱丽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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