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苏北村小的坚守
发表时间:2016-06-27   来源:中国青年报

  6月24日下午,李玉红终于可以抽出时间回一趟幼儿园。看到幼儿园房顶片瓦无存、大梁裸露、瓦砾遍地时,她大哭起来。

  李玉红是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新沟镇南湾小学幼儿园园长。在龙卷风袭击时,李玉红用身体护住孩子,成功让65名儿童脱险。

  据了解,南湾小学共有3栋教学楼,第一栋是幼儿园教学楼,有大、中、小三个班级共65名儿童;第二栋教学楼建于1995年,用作电脑房。第三栋是小学教学楼,有6个班级共64名学生。

  灾 难

  6月23日14时20分,乌云从西边滚滚而来,一个响雷,正在给学生上课的南湾小学校长谢红波脚下一抖,以为地震了,接着他听到教室里的哭声,他安慰学生“有老师在,别害怕”,并让学生趴在桌子底下。

  惊雷过后,幼儿园教室里的灯就灭了。李玉红感觉地面、桌子都在剧烈晃动。她大声喊着:“大家不要乱跑,手拉手快钻到课桌下面。”

  离李玉红最近的一个7岁女孩李红(化名)突然从桌子下钻出来,大喊“我要找奶奶”。此时,李玉红看到北边教学楼上的砖瓦向这边飞来。“啪”的一声,玻璃碎了。几乎同时,李玉红一个箭步上前,把李红揽在怀里。瞬间,她的鼻梁上有一股热流流淌下来,但她来不及顾自己的伤势。

  “快,都集中到老师这儿来!”“别害怕,大家在地上手拉手”李玉红喊道。

  大概过了4分钟,天亮了,有孩子提醒她“老师你脸上都是血”。“我没有恐惧,只有一个念头,要保护好孩子,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李玉红说。尽管从未教过遇龙卷风如何逃生,但李玉红平时教过学生如何在地震时逃生。当天疏散时,65个孩子迅速排好队撤离学校,只用了1分钟。

  “如果是以前的老教学楼,肯定要出人命。”谢红波至今感到后怕,去年,上级教育部门给学校拨款100多万元,重建了教学楼,当时拆掉的教学楼和这次损坏最严重的教学楼,同建于1995年。他感到庆幸的是,去年12月投入使用的新楼,在龙卷风中完好无损,保护了64名学生。

  救 援

  谢红波和其他4名教师冲到幼儿园时,李玉红快速检查了65个孩子,有5个学生受伤。她赶忙拨打120,但是树木被龙卷风拦腰折断后倒伏在路上,急救车无法进村,停在学校5公里远的地方。

  “一定要把孩子送出去。”乡镇政法委书记专门派车走了小路,但距学校500米处时,也进不来了。

  扭曲变形的学校大门无法打开。谢红波和另外4名教师,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翻过倒塌的围墙,穿过树木,终于将孩子们都送上车。

  去医院途中,李玉红的脸上鲜血直流,她鼻梁上部的两处伤口最深,双臂上被玻璃碎片扎出的伤口密密麻麻,膝盖也有伤,那是跪在地上保护孩子留下的。

  李红的额头缝了3针,其余4个孩子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随后,有家长陆续来接孩子。有个叫小轩的男孩,学校一直联系不到他的家长。后来乡镇领导到医院告诉李玉红,小轩的妈妈不在了。

  李玉红把小轩带回家,给他洗澡换衣服,晚上李玉红搂着孩子,伤心得一夜没有睡觉。6月24日早上4点多,阜宁县殡仪馆门口,李玉红永远难忘那一幕,小轩的奶奶一把搂过孙子,痛哭地说“以后再也没有妈妈了”。

  原来,小轩有一个妹妹,灾难发生时,小轩妈妈住在家里的二楼,龙卷风直接把二楼掀翻了。年轻的妈妈用身体挡住了不断砸下来的砖块,保住了刚出生6天的小女儿,但自己失去了生命。

  坚 守

  这几天,谢红波还是很忙碌,每天6点多到学校,晚上12点回家。南湾小学成为临时避难所,几顶帐篷搭在校园内。学校专门腾出3个教室,村小的几位教师成为志愿者。安置了一拨又一拨灾民,在农村工作了24年的谢红波“有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最让他感动的是抢险救灾的战士,24日晚上11点半,谢红波看到战士们躺在教学楼门口的水泥地上,有人累得不能动,还有人受了伤。他看着心疼,想把教室腾出来给战士们住,可部队领导不同意。

  做志愿者的李玉红每天晚上整理灾民信息,并在微信群里发布,她把受灾群众手机号码发在网上。还有人看到灾民发的求助信息,就打电话问李玉红需要什么帮助,她想都没想就回答说“帐篷”。

  “虽然都是陌生人,但我们的内心都是一样的。”李玉红说。

  李玉红19岁的儿子回家后,抱住母亲大哭起来。灾难发生时,儿子不停地给母亲打电话,可一直没联系上。李玉红到医院后才发现手机上有20个未接来电。

  龙卷风过后,李玉红带着一家人做志愿者。运输物资的大车开不进村子,李玉红的丈夫骑着三轮电动车,把物资送到每家每户。有志愿者希望把善款直接给到灾民,他们就陪着志愿者找人。

  有志愿者听说小轩的故事后,塞给李玉红500元,请她转交给孩子家长。其实,自从殡仪馆离别后,李玉红始终放心不下小轩。她每天都在想办法打听小轩下落,因为小轩入学报名时登记的是固定电话,但小轩的家成了废墟,打不通电话。李玉红嘴里念叨着,幼儿园如果早点恢复,小轩就回来了。(记者 李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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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文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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