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
15
展
总策划第1926期
毛卓云浙江
高墙内的灵魂“摆渡人”
毛卓云,男,1963年4月出生,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管教四大队民警。2019年10月,他入选“中国好人榜”。

毛卓云事迹短片。视频来源:央视网

在宁波市看守所里

有一个特殊的监区

承担着艾滋病在押人员的羁押任务

这儿还有一位特殊的民警

他用12年的坚守

用心感化了500余名艾滋病人员

他是高墙内的灵魂“摆渡人”——毛卓云

毛卓云获评“2019年度法治人物”。资料图片

  毛卓云是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管教四大队的一名民警,2007年起,一直从事男性艾滋病在押人员专职监管工作。

  2007年,宁波市公安局党委决定将全市艾滋病在押人员集中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宁波市看守所。图片来源:央视网

  在那个“谈艾色变”的年代,面对巨大的监管压力、高传染性的监管风险和空白的监管经验,许多人望而却步。然而,毛卓云却迎难而上,主动请缨,并立下军令状:“给我六个月的时间,干得好我接着干,不行就再另请高明!”他这一干,就是12年。

毛卓云。图片来源:央视网

  艾滋病在押犯人是一群极度缺乏关爱、十分敏感的群体,而毛卓云就像是冲破黑暗的一束光。

  “他们用打湿的毛巾甩监室顶上的灯泡,用身体不停撞击防弹钢化玻璃门。”一开始,出于对病情和判刑的担忧,这些艾滋病在押人员几乎每天吵闹,抗拒服管,也拒绝交流。

  毛卓云苦思良久,采取了最原始的沟通办法:写信。

  他每天把信贴在监室的玻璃外侧,给在押人员们看。一天、两天……毛卓云的信,都会定时出现在玻璃上,像是亲人的问候。

  “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生活有什么需要的吗?有要求可以提,但是规矩得遵守”……

  慢慢地,在押艾滋病患者开始给他“回信”了。一开始只有几个字,后来是几句话,再后来就是一整页。

  一次执行押送任务,毛卓云和同事们奔波了一上午,中午便领大家在山路口的一家面店歇脚,老板看见五位民警进来便吆喝道:“上五碗面。”毛卓云立马严肃地提高嗓门:“上六碗!”老板一愣,又看看民警旁边戴着手铐的孙某,恍然大悟。毛卓云松了孙某的手铐,沉声道:“抓紧吃!”孙某埋头吃着面,面的热气笼罩着他,眼泪抑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上任前,所里给他买了防护服,从牙齿武装到脚趾。但这宇航服似的装备,被毛卓云试穿了一次后,就搁置了。他说:“穿着这些,太过隔阂,人家怎么会跟你交心?”不仅如此,他还将艾滋病在押人员从装有玻璃墙隔绝的特殊监室搬到了普通监室,将谈话室搬进了艾滋病监区。

毛卓云在谈话室与在押人员零距离接触。图片来源:法制网 

  “毛警官,我得艾滋病以来,亲朋好友都拿我当‘瘟神’,而你却敢这样和我面对面交谈!”对于在押艾滋病人来说,拍拍肩膀、握握手都是久违的感动。 

  艾滋病在押人员管教工作可以借鉴的经验不多,毛卓云主动钻研法律法规,向市疾控中心请教知识,自学心理、教育、医学等知识,成为全市艾滋病防控的行家。

毛卓云在记工作笔记。图片来源:法制网 

  同时他潜心钻研,边实践边总结,12年来积累了十余万字工作笔记,总结提炼出“五心工作法”——近心法、正心法、劳心法、破心法、宁心法。他总说:“简单的事情重复做,你就是专家;重复的事情用心做,你就是赢家。

毛卓云每月一次给在押人员理发。图片来源:法制网

  2013年,毛卓云所负责的监区一下来了9个20岁上下的年轻人,都涉嫌盗窃案。他们不认识字,也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看着这些年轻的脸,毛卓云心里不是滋味。于是,他就在监室里面办起了学校,教他们识字写字。

  他没想到,这些年轻人特别开心。每当毛卓云一进监室,他们就都拿着本子挤上去:“毛校长,我这个字写的怎么样?”“毛校长,我这样写对不对?”

在押人员离开后给毛卓云写的信。资料图片

  在毛卓云心里,他们都是迫于生活仍有未来的孩子,是需要被帮助的对象。他担心这些艾滋病患者在走出看守所后,难以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而他们如果无法自食其力,就会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因此,每当有在押人员离开,毛卓云都会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对方,嘱咐他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为此,他还专门建了微信群。有人离开了,会给他写信,因为“他是唯一会给我回信的人”。

毛卓云像父亲、像导师一样对待在押人员。资料图片 

  29岁的石头(化名)因残忍杀害前妻被判死刑。收押时,他已是肝腹水、肝硬化晚期,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只能进行隔离。

  没多久,石头即将执行死刑的消息传来,毛卓云特地跑去给石头买了一套红格子的棉睡衣和一双厚实的棉鞋,想让他走得体面一些。

  执行那天,不知情的石头穿着新衣新鞋,显得难得的精神。毛卓云又仔仔细细帮他把衣服打理得整整齐齐,以谈话为名把他带到了审讯室。

  听到宣判结果的那一刻,石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突然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下,只说了一句:“毛警官,谢谢你。”

  2013年,看守所里收押了艾滋病人阿明(化名)。他因吸毒产生幻觉,凌晨捅伤女友后,又用匕首刺中了追捕自己的巡逻民警。严重的被害妄想症,让阿明坐立不安。不仅拒不配合民警收押,还大吵大闹、不停吞食异物。

  毛卓云果断放弃休假,钻进监区里,没日没夜陪伴他。真心的交谈使阿明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然而,一审宣判后,阿明再次情绪失控,疯狂攻击管教和医生。他不仅拒不配合民警收押,还不断用头撞监室的铁门,有时蹲在地上像困兽一样呜咽,拳头紧握。

毛卓云日记。资料图片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不敢靠近。向领导请示后,毛卓云决定走进监室和阿明谈谈。他跟同事们说:“我准备死一回,豁出去了!”

毛卓云走进监室。图片来源:央视网

  毛卓云假装若无其事地检查内务,正思忖着怎么和阿明聊天,背上却突然重重地挨了一下。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另两名在押人员,突然冲出来挡在了毛卓云面前,帮忙控制住了想要扑上来的阿明。

毛卓云紧紧抱住在押人员。图片来源:央视网

  可毛卓云没有走,他站在门口等待阿明慢慢平静下来,又走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一旁的在押人员都惊呆了:如果这时候阿明在他肩膀上咬上一口……谁知阿明迟疑了一会,竟趴在毛卓云的肩头,像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原来,庭审时阿明的父母并没有来,女友的出庭指证对他也很不利。他觉得自己是被所有人抛弃了,更觉得刑期漫漫,自己很可能就这样死在牢里。

  过了几天,阿明意外收到了几张毛卓云抄写下来的短信,分别来自他的父母、女友还有表弟,家人都言辞恳切地劝他好好改造。阿明并不知道,毛卓云是如何辗转联系上自己家人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他们,为自己写下那样的鼓励。

毛卓云在医院体检。图片来源:央视网

  在阿明投牢的第二天,毛卓云如释重负,悄悄去医院做了一次体检。

  为了不让家人担惊受怕,刚开始时,毛卓云连自己在艾滋病监区工作,都是瞒着妻子的。直到一次媒体报道的背影,妻子偶然翻看报纸时,才知道丈夫已经在艾滋病在押人员监管岗位工作了整整两年。妻子不敢相信地问:“是不是你?”他只得沉默着点点头。一番争吵过后,还是以妻子的默许告终。

  前段时间,毛卓云老是感冒不好,一直咳嗽。他紧张起来,又去做了HIV检测,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我经常去自费做检测,做完也不敢拿结果,检测后的前两天特别难熬。”这些年,他背着妻儿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检测,但都没有动摇决心。

俯瞰宁波看守所艾滋病监区。图片来源:央视网

  12年来,毛卓云累计管教艾滋病在押人员500多人,没有出现过一起重大事故。56岁的他,现在依然在这里,还会一直在这里。

(中国文明网综合央视网报道 责任编辑 陶恒)

  快评

不因安全风险巨大而畏惧

不因未提拔重用而消极

不因临近退休而懈怠

在平凡的监管岗位上

他守护着高墙内的一份平静

也守望着社会的一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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