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紧盯道德 不如着眼社会
发表时间:2012-08-20   来源:南方日报

  一个标志性事件,即便没有带来显著的现实改变,也会在人们的心里划上一道深深的印记。“小悦悦事件”过去九个月之后,记者重访广佛国际五金城时就发现,虽然这里的一切早已恢复平静,依旧生意热闹,但一些细微的变化,已经悄然发生——某些有孩子的档口,就选择把孩子带回老家由老人照料。

  在“小悦悦事件”9个月后,我们再次回望这一事件,理应更加理性地分析悲剧发生的客观原因,反思悲剧背后的社会问题,进而查漏补缺,避免类似悲剧的再次发生。或许,这才是对小悦悦最好的纪念方式。

  “小悦悦事件”刚发生那会儿,舆论焦点所向,大多集中于道德层面。一边是对18路人“冷血”的指责,对社会“道德滑坡”的感慨,一边是对拾荒阿姨陈贤妹“道德高地”的褒扬,甚至有人建议效仿国外立法惩戒见死不救行为的做法,来个“以法治德”。而且,大家从“小悦悦事件”中的“视而不见”,联想到摔倒老人无人敢扶的“无动于衷”,将所有的社会问题尽数归因于无法捉摸、不可量化的内心道德。

  其实,单从道德层面而言,个案的发生并不能证明社会整体的道德趋势。就在18路人“冷血”之际,也有奋不顾身救人的“最美打工妹”李舒舒,有送自杀外来工去医院并留下3200元钱的“奥迪哥”,有下水救人不幸遇难的英雄船长李福根,有帮扶30多位孤寡老人的“智哥”,有爬窗救人的“托举哥”……单论道德,固然有一些反例冲淡了道德的光辉,但总有更多的正面事迹彰显了道德的华彩。窃以为,在回望和反思“小悦悦事件”的时候,与其纠缠于道德困境,不如放眼于社会管理。

  从之前的新闻报道中我们可以得知,“小悦悦事件”之前,很多批发市场都没有警示标志或者是限速标志,以提醒档主和小孩注意安全;一些批发市场管理松散,本该禁止机动车进入的,机动车横行无阻,本该禁止货物乱堆乱放的,货物横竖杂陈。即便到了今天,有些社会问题依然有待解决,比如有的批发市场档主为了省下每年8000多元的学费,将子女送回老家上学,成为“留守儿童”;广佛国际五金城所在地六联社区,外来人口是本地人口3倍的人口结构,就可能带来一定的治安管理考验……解决这些社会服务和管理难题,才是避免悲剧重演的不二法门。

  随着经济的发达和社会节奏的加快,一些社会趋势日益明显——社会个体原子化、情感物质化、人情淡薄化。从熟人社会来到陌生人社会,邻里交往不再是生活必须,不知道对门邻居姓甚名谁也就不足为奇;抱着“发财”、“淘金”的梦想做起了生意,自然一心钻到钱眼里,忽视了孩子的教育和安全;习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别人出了事,自然唯恐避之不及。看似不可思议的社会细节,早已随着谋生方式的改变而“合理化”为生活的一部分。

  生产方式决定生活方式,生活方式决定价值观念,价值观念决定行为选择。上述纷繁错杂的社会细节,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社会服务的精细度、匹配化和社会管理的兼容度、科学化。子女异地读书的政策怎么突破?“倒挂”的人口结构下,社会服务如何开展?来自五湖四海的生意人之间,如何建立融洽的邻里关系和社会信任?等等,都是比“道德重建”更加现实、更加迫切、更加棘手的社会难题,也都迫切需要加强和创新社会管理,而不仅仅是盯着“道德”。经济发展中的社会问题解决好了,“道德困境”自然迎刃而解。这,或许是“小悦悦事件”给我们带来的重要启示之一。(薛世君/作者系媒体人、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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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谢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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