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了的书信
发表时间:2012-12-08 来源: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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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多少年没写过信了?想想算算,不得了,自己竟然10多年没写过信了!

  问问身边人同样的问题,有的摇摇头、咧嘴笑呢,意思是记不清了;有的说自从用上手机、开通QQ,就没写过信;还有的睁大眼,看怪物似的看着我,反问:“一个电话能说清的事,写什么信啊,你傻吗还是啰嗦?”

  是啊,在这个追求高速、普及快递、流行秒杀、常见闪婚的时代,人们都把地球当作村了,拨个号码就可以全球通,谁还愿意慢腾腾地写信呢?我们不得不承认,书信这种传统的沟通方式,已经或者正在被各种更加快捷、更加逼真的现代交流载体所取代,一个落后的、迟缓的、因长久音讯不至而使亲人饱受思念之苦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在为时代发展进步而欢欣鼓舞的同时,我对书信也有一种割舍不下的情感。

  小时候,哥哥们在外工作,我打上小学起就多了一份作业——给哥哥们写信,给母亲念哥哥们的来信。

  三哥所在部队驻西南边陲,当时越南、老挝都有战事。村里人看了三哥来信的地址——几几几信箱几几几分箱,断定三哥在国外参战。听到这些传言,母亲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把所有的牵挂、担忧和焦虑都寄托在三哥的来信上,每当天上有飞机经过、树上有喜鹊喳喳或远远看到有邮递员模样骑自行车的人过来,母亲都会急切地问我:有你三哥的信吗?

  我入伍那一年,国内发生了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大事,先后有周总理、朱委员长、毛主席逝世,还有唐山大地震、粉碎“四人帮”。我担心体弱年迈的母亲惦念,每半个月左右就给老人家写封信,基本原则是报喜不报忧,因而领导的关心、战友的帮助、受到了奖励、当上了班长、考取了军校以及大大小小的开心事,都成为讨母亲欢喜的素材,至于北部边疆冰天雪地的寒冷、战备施工多次遇到的险情,那是决不让母亲知道一星半点儿的。母亲在一次回信中曾点破了这个问题:娘知道,你在信里都是拣好听的说,也好,这正是娘最想告诉你的,人有一颗向好的心,就是好的开始,男子汉任何时候都不要把苦和难放在心上,那样太沉重,走不远。后来,母亲在给我的信中还先后嘱咐我:记住人的好,人会对你更好;人受人崇敬,是因为他付出了什么,而不是得到了什么;人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别人能做好的事情,你都能做好。

  距离让天各一方的亲人相互思念,书信为思念着的亲人们搭起了互通音讯、交流思想、维系感情的桥梁。我是在饱蘸亲情、深藏爱意、寄予厚望、相互激励的家书中成长起来的,对这种“抵万金”的特殊文体和沟通方式厚爱十分!

  然而,再美好的事物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毕竟进入了信息时代,人们喜欢以何种方式沟通交流,如何表情达意、实现预期效果,那还是由当事人自己选择和决定吧,正所谓“穿靴戴帽,各有所好”,“你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但请不要忘记,当你觉得有些话不便、不愿、不好在电话里说出口的时候,有些事不适合于用手机短信、网络QQ表述或谈论的时候,有些朋友内向、腼腆、木讷而恰恰能够下笔生辉、文采飞扬的时候,还有在各种条件受限或遇到特殊情况无法运用现代联络方式的时候……那你就写封信吧!(段天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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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