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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重拾仰望星空的诗意传统
发表时间:2018-08-17   来源:中国文化报

  近期,各路商家的营销活动纷纷出炉,由头几乎全是“中国情人节”。其实,爱情主题只是历代七夕节传统风俗中的分支。在我国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七夕是一个意蕴丰盛、生动有趣、闪闪发光的重要节日,它拥有乞巧节、小人节、女儿节、穿针节等别称,也是一个罕见的以女性为主角的节日。其发生与演变有着基本清晰的历史脉络,从遗留下来的许许多多童谣、诗词、史书中均可管窥。

  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民间故事妇孺皆知,织女的纺织技术也脍炙人口。织女作为王母娘娘的孙女,美丽聪明,心灵手巧,凡间女孩都乞求从她处学来智慧与巧艺,所以七夕又称“乞巧节”。胶东童谣“天皇皇、地皇皇,俺请七姐姐下天堂。不图你的针,不图你的线,光学你的七十二样好手段”,说的是胶东姑娘每到七夕,穿戴新装,欢聚庭院,穿针乞巧,陈列瓜果与女红作品,礼拜七姐;“巧芽芽,生得怪,盆盆长,手巾盖。七月七日摘下来,姐姐妹妹照影来。又像花,又像菜,看谁心灵手儿快。”说的是在七夕前几天种下粟米种子,让它长出绿油油的嫩苗;或浸绿豆于瓷碗中待它长芽,七夕当天,女孩们供上瓜果,剪下一截巧芽,放入清水,看月下芽影,以占卜是巧是拙的风俗;“乞手巧,乞貌巧;乞心通,乞颜容;乞我爹娘千百岁,乞我姊妹万年长。”句句满怀对生活虔诚的祈盼与心愿。类似主题的童谣数不胜数,姐妹争先恐后比谁心灵手巧的画面,“手巾盖”的悉心呵护,朴素真诚的人生心愿,在充满天真稚趣与生活之美的欢快童谣中栩栩如生,至今读来依然活灵活现。

  与朗朗上口、喜形于色的童谣不同,文人笔下关于七夕节的诗句则多借牛郎织女凄婉忠贞的爱情故事抒发胸臆。以“七夕”为题的诗句不胜枚举,孟浩然喟叹“他乡逢七夕,旅馆益羁愁”,杜牧遥思“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白居易吟咏“几许欢情与离恨,年年并在此宵中”……离愁、别恨、伤两地,是这些千古绝句中的共同情绪。

  “七夕”二字所承载的文化意义远不止民间向织女乞巧、诗人伤怀鹊桥相会。传统节日脱胎于朴素辛苦的日常劳作,凝结着炎黄子孙祖祖辈辈的生活经验与人生愿景,是一整套与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文化体系。男耕女织是农耕社会重要的生活场景,牛郎织女故事中涉及的富有牺牲精神的黄牛、数字“七”、牵牛织女星等各种要素,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各有渊源,沿任一分支追溯而上,都会发现阔大而有趣的文化宝藏。

  如今,随着经济发展、文化不断重构,传统节日中的深层意义被抽离。男耕女织的田园图景杳然远去,机械化取代人工劳作,精于女红早已不是新时代女性的追求,向天祈福也不再符合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只有爱情主题依然在人类社会中生生不息。在近年轰轰烈烈的媒体宣传与商家炒作下,七夕被窄化为“中国情人节”,年年卷起消费热浪。只是,被鲜花与美酒、套房与套餐层层裹挟的当下七夕节,即便只撷取爱情这一主题,也缺少了一些中国式的诗意浪漫,更难见“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痴痴等候与哀婉深情。试想古时七夕,时值入秋,天上星河璀璨,地上女孩儿巧穿针线、喜结彩缕、争相寻觅蜘蛛结网,人间天上交相辉映,那是何等的喜气洋洋,何等的恢弘壮丽!我们无法苛责现代文明急促的脚步使传统节日变成驱动消费的名头,但是,倘若社会各界能突破“中国情人节”的局限,扭转千篇一律的消费口号,还原传统文化的广度与深度,增加传统节庆的中国元素与中国韵味,倘若现代人能在初秋夜晚仰望星空、遥看牵牛织女、回望历史与传说、给孩儿吟诵古时童谣与凄美的诗词,那么,我们在忙忙碌碌的人生中,想来也会多一些倍感自豪的文化归属感,多一些诗意栖居的浪漫遐想吧!(袁 莉)

责任编辑:杨 学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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