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史诗》:超越苦难的温情之书
发表时间:2015-12-17   来源:中国文明网

  

  《外婆史诗》 卢文丽著 上海文艺出版社 2015年11月出版

  【内容简介】  

  这是一部以作者的外婆为人物原型的长篇小说,讲述了“雪舫蒋腿”创始人蒋雪舫的曾孙女蒋小娥,这位中国普通劳动妇女坎坷而不平凡的一生。小说以纷繁复杂、时空交错的多角度、多线索的结构,细密沉着而又不乏幽默的语言,描述了中国近代风云变幻的百年历史,揭示了小人物悲欢离合的命运,弘扬了面对苦难不屈抗争、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塑造了以外婆为首的诸多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洋溢着南方特有的人文底蕴,是一部具有家族传记色彩的诗性小说。一部充满温情的书,一部超越命运和苦难的书。

  【作者简介

  卢文丽,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杭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文学创作一级。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写诗,著有诗集《听任夜莺》、《无与伦比的美景》、《亲爱的火焰》、《西湖诗雨》以及散文集《沙漏的舞蹈》、《温柔村庄》等。诗集《我对美看得太久——西湖印象诗100》被评为杭州市城市礼品。现供职于杭州日报报业集团。   

      【各方推荐】

  诗人卢文丽写起小说来语言泼辣,活色生香,柴米油盐处,人间烟火起,丝毫没有诗人腔。可是当我们读完小说,发现卢文丽依旧是个诗人,而且是个抒情诗人。 ——李洱(小说家)

  卢文丽说,她这辈子只写一部小说,献给把她养大已远在天堂的外婆。丰盈的细节透出亲情的暖意和恰到好处的幽默。一部怀念之书,也是一部愿望之书。 ——艾伟(小说家)

  《外婆史诗》的语言之“轻”,复次体现为一种幽默、风趣、诙谐、俏皮的语言风格。这种令人忍俊不禁的轻俏语言风格,是这部长篇小说在语言运用上的最大特色。 ——涂国文(评论家)

  作者大胆采用了第二人称来讲述,放大了情感空间,为她的诗性运作提供了支撑。在这样的文风中,卢文丽得以昂首阔步,自说自话。我们怎么看她她无所谓,她只满怀深情地,用一种旁若无人的意志讲完她要讲的外婆故事。 ——李杭育(小说家)

  卢文丽的小说语言清新洒脱而又细密沉着,更不乏幽默。在文坛中有幽默感的女作家我数不出几个,在文字中幽默更是乏善可陈。——凡一平(小说家)

  《外婆史诗》体现了浓郁的诗性特质。这种浸润是自然的,仿佛盐溶解在水中,它们体现在语感、节奏和意象之间,语言摇曳而富有弹性,流淌着音乐感,阅读时仿佛感受到裹挟了栀子花香的轻风的吹拂,水气的氤氲与迷离,老旧的宅子里飘荡的阴郁潮湿的气息。一种江南的情调跃然纸上。 ——彭程(作家、《光明日报》文艺部主任)

  读卢文丽小说,如八月桂子飘香,初味淡雅,再闻浓烈。闻着香,吃着甜,杂有丝丝苦。亲密的人物关系,自始至终的饱满情绪,沾染别样的乡愁。 ——叶弥(小说家)

  南方的爱情,家族史的叹喟,交织在西湖山水化育出的灵性文字中,如风中火焰,摇曳出一段萱草花般的华美人生。 ——赵柏田(作家)

  【精选书评】

  “重”与“轻”:《外婆史诗》的叙事艺术

文/涂国文  

  卢文丽的长篇小说《外婆史诗》是一部描写普通人与命运抗争的史诗。小说书写了“雪舫火腿”创始人蒋雪舫的曾孙女蒋小娥多舛而不平凡的一生,塑造了一个美丽、慈爱、善良、聪慧、能干、坚韧、达观、正直、宅心仁厚、吃苦耐劳的“中国外婆”感人形象。小说将“我”对外婆的深情追忆,寓于一种格调幽默的苦难叙事中,以外婆为主线,以“我”为副线,以外公和方士雄为辅线,多线索运行,叙事视角频繁切换、回忆与现实穿插交织,绘就了一幅纵贯祖孙六代的个体荣辱、家族沉浮和社会兴衰图。  

  这部原型小说不仅是一部外婆的个人史、家族史,也是一部国家史、民族史。它通过叙写一位普通的中国劳动妇女在不同历史时代的遭际和挣扎,为读者激活了相关的国家记忆和民族记忆;它通过描述外婆一生对命运的承受和反抗,展示了一种坚毅顽强的生命意志和人生精神;它以“我”的生命成长串起外婆的一生,将“我”的成长史与外婆的个人史扭结在一起,把对外婆的挚情,融入对外婆人生故事的追溯中。它俨如一条喧哗的语言河流,历史的巨石在河底缄默,情感的浪花在水面飞溅。  

  《外婆史诗》在叙事艺术上的最大特点或曰最成功之处,在于它很好地处理了内容之“重”与语言之“轻”的关系。从内容上来看,这部小说无疑是“重”的:沉重的个体命运、沉重的民族历史、沉重的时代之痛、沉重的人间亲情,寓国家史、民族史于对个人史、家族史的书写之中。然而这部小说的语言,却呈现出一种迥异于其他原型小说的鲜见特质,那就是它的幽默、风趣、诙谐和俏皮。这种轻俏的语言风格,与沉重的命运与历史,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从而大大增强了这部小说的艺术张力。  

  《外婆史诗》的内容之“重”,首先体现为命运之“重”。外婆一生命运多舛:5岁时被过继,饱受养母虐待;第一个丈夫和儿子出水痘死了,被父亲领回娘家;回养母家帮忙割稻,却差点被养母卖了;欲与情人私奔,却阴差阳错没有等来情人;抗战时为避鬼子,不慎捂死了儿子牛坦;公私合营时丈夫被划为“资方”,跟着遭罪;大跃进时为养家糊口,给县长的儿子当奶妈,却饿死了自己的儿子阿惠;文革时将流产的胎儿做药引子,仍然没能救活被迫害的弟弟;为供几个孩子读书,替东阳县城机关、学堂里的人,洗了四年衣服;嫁给裁缝赵金川,却一辈子打打闹闹……外婆一生艰苦备尝,她沉重的命运,重重地撞击着读者的心扉。  

  《外婆史诗》的内容之“重”,其次体现为历史之“重”。百年中国史,无论乡村(东阳),还是都市(杭州、上海),无论现代,还是当代,在这部小说中,都镌刻上了深深的印记。这部小说与其说是一部关于外婆的史诗,毋宁说是一部关于中国现代社会、当代社会的的历史鉴证。民国时期民族工商业的生态、抗战时期日寇对上海和东阳的屠戮、“三面红旗”时期的民生唯艰、改革开放时期的制假售假,在小说中都有真切而生动的描写。历史沉重得令人心酸:小说中外婆哄翠儿和翔儿睡觉那一段描写,堪与余华《许三观卖血记》中许三观的画饼充饥相比:“好了好了,乖翠儿,乖翔儿,快点困觉吧,饿怕困,困着了,就不饿了。”  

  《外婆史诗》的内容之“重”,复次体现为文化之“重”。这是一部具有很高文化品位的小说,既有中国古老乡村风情图(东阳的上蒋、上宅、施家村等),又有中国现代都市风情图(杭州、上海);既有中国百年老店的食品文化(雪舫蒋腿的制作工艺),又有中国传统的建筑文化和服饰文化(建筑文化:蒋氏三合院、上宅廿四间、杭州胡庆余堂;服饰文化:旗袍);既有古老社会的风俗习尚(婚丧嫁娶、修谱、过继、拉金乌等),又有现代文明的世界性聚焦(首届西博会);既展示了现代民族工商业的历史图景,又为当代中国的高考文化立此存照……  

  《外婆史诗》的内容之“重”,复次体现为情感之“重”。小说时有击中读者泪腺的描写:譬如外婆5岁时被过继给他人的酸悲、喜元对外婆的挚爱、方士雄对外婆的旷世之恋、外婆用乳房闷死儿子牛坦的惨烈、外婆替人洗衣服的艰辛、外婆给县长的儿子做奶妈却饿死了自家儿子阿惠的怆痛,外婆用小产的胎儿作药引救弟弟而无果的无奈、“我”对外婆的依恋、外婆逝世时亲人的悲恸,等等,无不情动天地、催人泪下。特别是小说写到外婆因思念过甚,一个人半夜跑到山上,将饿死的小儿子阿惠的尸体,从地里重新刨出,抱在怀里亲吻,更是令人心碎,这一细节将母爱的伟大与时代之痛,表现得淋漓尽致。  

  《外婆史诗》的语言之“轻”,首先表现为一种诗化的语言。作者自觉不自觉地将诗的审美带入了小说创作中。如:“哦,天堂!哦,宇宙!那正是你即将动身前往的地方,你已整装待发,只差一粒火种。”“世间万物与我相连,内心的才华野马一般冲撞不已。我趴在工作台上,一秒钟都没有迟疑地,画出第一个样稿,发觉自己笨拙的手指灵活异常。我倾听着头脑里的旋律,手中的剪刀像燕子的翅膀在春夜里滑行,一条玲珑优美的曲线出现在我手下,周转有度,一气呵成,有若神明加持,我的内心滋生了钢铁一般的意志,屏住气,别出声,一件伟大的作品即将诞生。”这两段诗意盎然的文字,毋宁说是对死亡、对创造的赞美诗。  

  《外婆史诗》的语言之“轻”,其次表现为一种强烈的抒情。小说主要采用第二人称的叙事视角,面对面倾诉,这就为整部小说奠定了抒情的基调。如:“我”对外婆、对自己曾经生活过多年的上宅村这一“储存着我生命里重要记忆密码的村庄”,这样抒发感恩之情:“你是我的救星,我的方舟,我的避风港。我指着天空和锦溪水发誓,我爱你。我愿是一只鞋底,被你攥在手中。我愿是一枚硬币,被你牢牢揣在兜里……”“此时此刻,我努力捕捉那个村庄所散发的气息,它的气息,遥远而亲切,浓烈而粗糙,从记忆的窄巷和屋瓦深处,恣意地蔓延、流窜。”  

  《外婆史诗》的语言之“轻”,复次体现为一种幽默、风趣、诙谐、俏皮的语言风格。这是这部长篇小说在语言运用上的最大特色。小说这种令人忍俊不禁的轻俏语言风格的达成,是主要通过如下九条途径实施的——  

  (一)通感。小说常常以“我”的心理通感而非眼睛所见这种独特的方式来叙事或交代环境。比如对太公与太婆、外公与外婆几次性爱的描写;比如对矮脚和“我”一起偷霜糖的描写;比如对幼小的长脖吃棒冰情景的描写:“她的嘴里,发出唏——的一声漫长摩擦音,听上去像是一艘伤痕累累的泥驳船,被一群半裸的纤夫,拖入深不可测的泥浆地,她的两颊登时凹陷了下去,吊梢眼惊讶地圆睁着。接着,她的嘴里,又发出一声漫长摩擦音——嘘,半裸的纤夫艰难地,将泥驳船重新拖出泥淖,两颊如同青蛙一样鼓胀起来……”小说大大丰富了幽默的表现手法,这是它对幽默的一大贡献。  

  (二)以人物的外形特征为人物取绰号。如:塌鼻、长脖、矮脚、大口、冬瓜、长脚春民、电灯泡、猿猴、男人婆等。  

  (三)抓住描写对象的外貌或外部特征,以喻体指代本体。如:“穿黑色短袖衫的男人……像一头神气活现的海狮……海狮用浓眉下的眼睛,逮住舅舅,开始说话。”“身后跟着两名护士,她们像三只白鹭……一只白鹭走到你边上。”“他的语速极快,并不时竖起一只手掌,朝空气短促有力地劈气,好像徒手劈着一块块看不见的砖头……海狮一口气劈了八九块砖。”等等。  

  (四)对角度的特别关注、有趣的数字图形的联想。如:“海狮一口气劈了八九块砖,两手交叉,停在裤裆那儿,盯住地面,跟舅舅凑成一个不等腰三角形。”“舅舅马坦……双臂张开呈四十五度的姿势。”“你以吃力的动作抓住扶手,整个身体呈九十度弯曲,费力地朝汽车踏板抬起了一条腿,尖尖的臀部向外突出,与车门构成一个奇怪角度。”等等。  

  (五)相关联想。如小说追述“我”的诞生时,因为“我”的生日与俄国革命炮打冬宫为同一天,小说围绕这一关联点进行生发,展开了一系列联想:“起义军占领了冬宫,我撤出了子宫……”等等。  

  (六)俏皮。“打滚,是我在乡下练出的本事,整个童年,我仅此一技之长……我召之即来、来之能打,观众不限、场地不限。”等等。  

  (七)窜改。如窜改成语:“叔可忍嫂不可忍;窜改英语:“三块肉扔给你妈吃”(谢谢)。等等。  

  (八)以时代的政治术语打趣。如:“不久这位温州医学院毕业生就和我的舅舅在养猪场结下革命情谊,成为一名吃苦耐劳的好媳妇,并生下两个革命接班人:矮脚和大口。”“我的回答干脆利落,掷地有声,跟刘胡兰有得一拼。”等等。  

  (九)对话形式的转换。如:描写外公与外婆的对话时,采用剧本的形式;描写外公去世后,外婆梦见外公时,让外婆与外公采用了越剧对唱和道白的形式,来互诉思念,二人耿耿于怀一生的恩怨纠结,终于涣然冰释。这种对话形式的转换,丰富了小说的艺术表现手法,使得整部小说的语言摇曳生姿。  

  此外,《外婆史诗》在细节描写上也可圈可点。小说通过大量细腻而真切的细节,描写人物特征、刻画人物心理、铺陈人物命运、揭示环境特点、推动情节发展、构筑人文记忆。如小说对6岁的“我”被舅舅抱回杭州后的自虐心理的描写、对躺在灵床上的外婆“指甲是椭圆形的,靠近甲肉有个白色半圆形小弧”的描写,等等,无不细致而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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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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