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非遗传习馆延燃传承薪火(走基层·文化听潮)
发表时间:2011-12-01   来源:人民日报

图为滇剧传习馆的演员们正在演出。

  牡丹帷幕作背景,一名妆扮艳丽的花旦,作闭月羞花状,忽而甩开双臂,迈出轻盈的步子;身后,10多名小学生纷纷模仿,有招有式——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滇剧。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深处,有一所不仅可观更可学的滇剧传习馆。

  “我二人奉师父之命,看守灵芝仙草……”随着带有浓郁云南口音的念白,两名“仙童”一抱拳,煞是精神。一身缟素的“白素贞”表情哀怨,前来盗取仙草。台上,鼓乐声紧凑;台下,140多名小学生睁大眼睛:“怎么跟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演的不一样呢?”

  不到10分钟,一幕终了,回过神来的孩子们使劲儿拍手。演员站定,主持人上台介绍:“这是盔甲,这是翎子,手上拿的这个叫枪——可不是机关枪哦……”引来一阵大笑。

  几名身着鱼、虾戏服的演员或“游”或“爬”,上得台来。一只“猴子”抓耳挠腮,机敏调皮,一溜空翻,到“海底”来借金箍棒。“是孙悟空吗?”孩子们交头接耳。一会儿功夫,扮演孙悟空的武丑演员左诚洗掉脸上的油彩,再次登台为孩子们表演了一段翻跟头,又是一阵掌声和叫好声。主持人问:“哪个小朋友愿意上台来学两招?”“刷刷刷”,小手争先恐后地举了起来。

  “很多孩子是第一次现场看滇剧。”云南师范大学附属世纪金源学校教师彭文冲说,“每周四下午,都有两个班的学生来这里。传习馆会特意安排一些动作戏较多的剧目,并穿插滇剧知识问答、互动体验等环节,让学生更容易了解和接受。”

  “没想到滇剧这么有意思,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很喜欢。”四年级九班的崔雪说。

  台上演员演得真切,台下观众看得投入。滇剧传习馆馆长张雄静静坐一旁,嘴角微微翘起。

  张雄出身戏剧世家,从小学习滇剧。“滇剧形成于清代。上世纪80年代,全省有七八十家滇剧团,几百号演员。”张雄对滇剧了若指掌,“传统滇剧唱腔主要包括丝弦、胡琴、襄阳和杂曲小调四类,汲取了秦腔、徽调、川剧等多种唱腔的养分……”后来,张雄“下海”了。渐渐地,他发现滇剧也不景气了。“老艺术家离开了舞台,年轻一代很少有人学滇剧,一些剧本和绝技绝活逐渐失传,后来就剩下了两家专业滇剧团。”

  2010年,张雄拿出数十万元积蓄,在官渡古镇租下铺面,开始筹建滇剧传习馆。年近古稀的吴正东,8岁开始学戏,滇剧传习馆筹备时,他已经退休。张雄邀请他出任总导演。站在谢幕后的舞台中央,外表矍铄的吴正东内心有些落寞。“我不是名演员,但是好演员。我让女儿也学滇剧,大家都说我‘害了自己还要坑姑娘’,但我总觉得要为滇剧留下点什么。”

  一批对滇剧怀有深厚感情的老艺人、中青年演员相继汇聚到这里。今年4月,滇剧传习馆开张,天天演出,剧目不重。“平日能有五六十个观众。节假日,人就更多了。”张雄说。更让他们欣慰的是,短短7个多月,传习馆就招收了100多名学员免费学习,还成了一所职业学院的滇剧实习基地。

  演出结束,老吴带记者走上简陋的舞台,道具陈旧甚至有些残破。“三个脚的香炉缺了一脚,我们就削断筷子插进去,支撑着用。”一名还未卸妆的女演员语气里尽是无奈。舞台右侧是更加简陋的化妆间,地方狭小,演员们只能轮流换服装、互相化妆。

  “每天演出消耗在4000元左右。”老吴算了一笔账,“演员们吃住、场地费……都靠张雄用经商的收入来贴补。”

  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研究馆员胡荣梅说,在云南,像滇剧传习馆这样的非遗传习馆(所),至少有30处。但多为私人开设,场地受限、设备简陋、资金短缺的情况比较普遍。

  相关部门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公办传习馆建设已经纳入规划。据了解,“十二五”期间,云南计划投入17.7亿元,实施“民族文化发展工程”。其中,预计投入4800万元,支持世居民族博物馆(民族文化传习馆、所)建设。

  “一味伸手问政府要钱,总不是长久之计。”张雄说,他更希望得到政策和宣传上的更多支持。“我们没钱做广告,知名度难以提升。政府可以搭台,我们去演出,让更多人认识滇剧。如果走不了产业化之路,传统戏剧的传承依然很危险。”

  演出散场,陈清林和杨膳博这两个滇剧专业的学生还在舞台上,拿着手抄本对台词。他们的许多同学已经转行去伴舞,传习馆让他们得以继续留在滇剧的舞台上。“我们很幸运,要珍惜。”

  一线感言

  经费紧张、传人断代、缺乏创新、对年轻人没有吸引力……依旧是困扰不少非遗项目的“顽疾”。作为疗治药方,非遗传习馆正在云岭大地遍地开花。那里,有许多我们并不熟悉的人,不惧寒暑,痴心付出,默默坚守。“高楼大厦可以随意拆建,这些东西要丢了,上哪儿捡回来?”滇剧传习馆创办者张雄言辞恳切又颇显无奈。

  作为政府保护非遗项目的有益补充,民间非遗传习馆可以发挥更大作用。他们的付出和坚守,让我们有理由相信:“非遗”不会成为“非常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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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逯江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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