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克的大漠江湖
发表时间:2011-12-31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生在越南、长在香港的徐克,似乎不爱温润潮湿的水乡风光,偏偏喜爱黄沙漫卷、孤烟落日的大漠风情。细数他拍摄的武侠片,虽然并不都以沙漠为背景,但给人印象最深刻的几部,都发生在沙漠之中:《刀》《新龙门客栈》以及这次的《龙门飞甲》。就连主要故事并不发生在塞外大漠的《笑傲江湖》,也把最后决战放在边关漫天黄沙之中。徐克似乎从未解释过,他为什么爱把镜头下的侠客放到沙漠里去,我猜,除了满地细砂更容易表现无形的“剑气”,残阳如血更适合渲染大战之后的凄凉,沙漠也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舞台。在这里,无论是贩夫走卒,王侯将相,才子佳人,豪客枭雄,都只能带着最少的盘缠,赤条条来去,以一己之力面对最恶劣的自然环境。对决之后,这茫茫沙海又无一个方向不是出路,正适合侠客们了无牵挂地离开。加上沙漠中并无险要地势可供凭据,有限的资源也不能支撑千军万马供有权有势的角色差遣,正邪对决也就仅限于匹马单枪,自有一番出手无悔、胜负立决的豪气在其中。

  《龙门飞甲》也不例外。在龙门客栈,赵怀安、雨化田、凌雁秋、顾少棠等角色先后登场,有人为了铲除奸臣,有人为了权倾天下,有人为了传说中的宝藏。有趣的是,虽然不少角色的言谈中都映射出从《新龙门客栈》里带来的一番恩怨,但徐克自始至终坚持了“英雄不问出处”的原则,对他们的过去只给予最低限度的旁敲侧击,将剧情集中在龙门客栈的这一场争斗。这符合徐老怪武侠片的一贯风格:在篇幅有限的电影里,不讲述太多关于主角的背景故事,仅仅让观众从情节当中认识主角并喜爱主角,同时集中地展现这样的主角在最集中的戏剧冲突和最紧迫的情境下展露出来的人性。

  这部电影基本上可以算作徐老怪正常发挥,雨化田的阴柔狠辣,赵通的忠心机敏,哈刚的粗中有细,都在人物的举手投足中充分地表现出来。倒是应该是主角的几个人物,表现得略显平面化。既然是以情节展现侠义的武侠电影,几个主要角色的说服力不足,自然也要从情节上找原因。

  作为类型片,武侠片的情节不能太复杂,通常就是夺宝、复仇、护送这几种基本的故事。夺宝的话,无外乎藏宝图的争夺,关键物品落入敌手,最后的迷宫,也许加上一点偷梁换柱的计谋;复仇和护送,往往是过五关斩六将式的推动方式,中间可以无伤大雅地加上男女主角的爱恨纠缠。然而,在《龙门飞甲》里,徐老怪不仅让一个人护送,一个人复仇,还安排了一拨人夺宝,故事就不可避免地复杂了起来。在这样的故事里,观众容易被比较激动人心的夺宝情节吸引,至于大明王朝的忠奸斗争,以及一对侠侣欲爱而不能的故事,只好陪居末座。遗憾的是,赵怀安和凌雁秋并不是印第安纳·琼斯和罗拉·克罗夫特,他们的侠义气质并不适合用世俗意味浓重的夺宝情节来体现,这就让在影片前半段还是主角的他们,到后面的夺宝戏里成了配角。

  其他一些剧情上的硬伤,多少也使剧情变得不那么连贯,影响了影片的观赏价值。沙漠本来是一个适合集中情节的地方,但徐老怪这次在沙漠中拍电影,却把故事拍得有些散了。好在沙漠中肃杀的气氛还在,从情节中透出的人物侠气也还在,徐克虽然年届六旬,仍然尝试把类型片拍出新意的诚意也在。《龙门飞甲》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憾,但依然值得观众捧场。 (徐七)

责任编辑:刘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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