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摄影师谈中国国学:学孔子至少无害
发表时间:2014-09-15   来源:北京晨报 

 

  雷克 德国摄影师, 2007年从北京出发,徒步走到乌鲁木齐。历时一年,全程4646公里。

  “我羡慕你,还有那么多布考斯基的好小说没读过。”这是德国人雷克标准的说话方式,他的意思是:他全读完了,再也看不到更多的好小说了,人间顿时少了许多乐趣。

  在中国,布考斯基太小众,能遇到一个读懂并最爱他的读者,顿时有了亲近感。

  雷克也写作,用汉语写专栏,他用手指做了一个拈起烟丝的动作——靠写作赚的钱,只有这么多。

  其实,雷克的《徒步中国》还算畅销,今年他又推出了《中国,特色》。

  在序言中,雷克说方舟子质疑韩寒代笔,可雷克嫌疑不更大?他几乎写不好汉字,怎么能用汉语写文章呢?一定有人代笔。雷克甚至还在微博上@了方舟子,留言说:快来质疑我吧,我更可疑,那样我就红了。显然,雷克失败了,他沮丧地写道:知名度不够,连被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在以刻板著称的德国,雷克这样的神汉是怎么活下来的?

  翻开雷克用汉字签名的书,他的脸真实地红了起来,他严肃地说:不许嘲笑我的字。

  30岁以上的人不爱看我的专栏

  其实我的汉语水平并不好,可能只有小学生的水平。中国报纸找我写专栏时,吓了我一跳,可编辑说,语言不是问题,这样读者才会觉得新鲜。文笔好的人,文章会更有内涵,但我做不到,我想,30多岁上过学的人大概不爱看我的专栏。

  现在我在德国生活,如果说未来5年有什么计划,那就是靠写作、摄影养活自己。我更希望到中国来,因为在德国生活30年了,没新鲜感了。

  在专栏中,确实教训人的东西多了一点儿,其实我更喜欢讲故事,但在德国,确实没太多可写的东西。总教训人,我也觉得无聊,但我想它也是有价值的。

  德国网友为什么不骂我

  在微博上,经常挨中国网友骂,很少有德国人来骂。

  一方面,我用德文发的内容争议话题少,无非是一些旅行照片,顶多有人说我的胡子太难看,或者说我一个月就能长这么长,而你却用了一年。

  另一方面,德国社会有共识,很多话题争不起来,比如纳粹,你乱说话是会坐牢的,即使是新纳粹,他们也不敢否认历史。而中国不太一样,很多问题没有共识,有的问题一年会出一个新的解释版本,让人难以适从。

  期待写心灵鸡汤的日子

  在德国,我不是非主流,在中国就很难说了。很多现实问题你没法回避,如果都解决了,我当然也只想写心灵鸡汤,我很期待那一天到来。

  喜欢争论,因为透明度不够,人们对一些问题感到无奈、无助,所以有情绪。在德国,我也讨厌一些政客,可他们一举一动你都能看清楚,没必要争论。

  我认识一些新纳粹,他们都是很温和的人,社会这么大,有几个脑残很正常,如果连脑残都没有了,我会很恐慌:这些人都去哪儿了?是不是被你消灭了?

  成了欧洲人不会数学的证明

  来中国前,我对中国不太了解,觉得中国人都一样,说一样的话。

  刚到北京,看到处是保安,吓得我连学校大门都不敢进,以为他们都是解放军,心想:这解放的也太彻底了。

  后来才知道,他们的工作就是站在那里而已,他们也会对你笑,和你聊天,这下我放心了。后来才知道,每个中国人都不一样,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

  中国人有个传说,认为欧洲人数学差。刚来时,遇到两个小姑娘,她们问我64×64等于多少,我正埋头算呢,她们哈哈笑了起来,说:你看,欧洲人果然不会数学。

  不希望孩子太懂事

  我去过中国很多学校,大家都对应试教育不满,但我看到的学生都很好,如果我有孩子,也可以让他在中国受教育。不过,我不希望他在大城市生活,不希望他太懂事。

  我就是在农村长大的,从小梦想着大城市,进城前,连刀是什么样都没见过。如果从小在大城市长大,梦想会是什么呢?难道是去乡下?

  我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四川或云南受教育,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我可以给他看好看的书,多陪他聊天。

  今天中国年轻人是在富裕环境中长大的第一代人,比较放松,不像他们的父母,有一点积累,但缺乏安全感,生怕一切都没了,只好拼命向前发展。

  80后的中国人没有“鸡蛋很珍贵”的感受,所以他们更自信,不像刚改革开放时,女孩拼命想嫁个老外,现在走进中国校园,孩子们对着镜头争着做POSE,和你玩,在他们眼中,外国人不过是个大玩具,这其实很好。

  学孔子至少无害

  今天中国人热衷国学,这也很正常,发展总是波浪形的,有时往上,有时往下,其实都是在寻找那个中间点。今天热了, 20年后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其实,古代经典究竟百分之多少是真实的,谁也说不清,因为你也可以把它解释成心灵鸡汤。流行往往源于幼稚,就像西方当年佛教热,很多人并不真的懂佛法,而是觉得和尚很帅,胖胖的,总在笑,好像没暴力,大家玩的只是表面上的东西。

  当然,中国文化曾遭遇很大挫折,人们会用一些方法去寻找,甚至用幼稚的方法,这种需求没有错。但传统不是找回来的,我也不太知道基督教是怎么回事,但很多印记从小就被打下了,自觉会去遵守。正如清明节烧香,不一定每个农民都明白为什么,可从小就是这么做的,如果你从没烧过,突然去烧,那就是在装蒜。

  其实,我倒觉得,宁可去追寻孔子,那至少是无害的。

  当作者不当作家

  我现在靠写作只能赚很少一点钱,所以要加油。时间也是奢侈品,趁年轻再试试,如果还不行,会去找个工作。

  作家一直是比较穷的,歌德的幸运在于有一个有钱的叔叔。奇怪的是,现在人特别在乎你能否养活自己,是否对社会有用,按这个标准,歌德就不合格,很多思想家、文学家都不合格。只关注这点,就会把工作太当回事。

  “你是干什么的”似乎已成了唯一的评价标准,遇到一个陌生人,他不需要介绍自己,只要说“我是个律师”,这似乎就够了。其实,在职业之外,人还有别的东西。

  我多少也受了一点影响,如果有一天能靠写作养活自己了,我不会说自己是作家,只会说自己是写作者。(陈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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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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