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道德要求:对己不对人 对上不对下
发表时间:2013-05-26   来源:中国青年报 

    ●君子总是磨砺自己,小人总是算计别人。

  ●极端的道德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对好人极端地好;二是对坏人极端地坏。孔子不赞成用极端方式履行道德

  ●一旦把道德绝对化,就会用绝对化的手段去惩戒那些不道德的人。而绝对化手段本身即是不道德的。用不道德的手段去推行道德,犹如抱薪救火;用不道德的手段去惩罚不道德,又如同以暴易暴。

  孔子是怎样一个人?在鲍鹏山新著《孔子传》的后记中,提及他写作的一个出发点,就是感慨近百年来对孔子思想出于无知的误解乃至出于恶意的曲解。“天下滔滔皆是也”,而“误解会导致误导,误导会导致误会,对思想的误会会导致行为的失误”,这本《孔子传》试图告诉人们的,第一,是真相问题——孔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第二,是比揭示真相更重要的——价值问题、判断是非问题:对百年来“被误解的孔子”予以澄清。唯如此,才能判断孔子对当代中国的价值和意义。

  20世纪以来,孔子曾经遭遇过两场大批判:第一次,是近百年前“新文化运动”中的“打倒孔家店”;第二次,是上世纪70年代初的“批林批孔”。两场运动,孔子都成了否定与声讨的对象。直至今天,对孔子的批与评,余波未平,普遍存在于知识阶层与普通民众中。而思路往往如此:为什么在一个新世界面前,我们文化落后;为什么文化落后?因为西方文化基因里比我们多民主、科学、自由。我们为什么没有民主、自由、科学?因为有孔子。所以需要质疑孔子。

  事实上,人们批判的很多东西,如“吃人的礼教”、“奴隶道德”、“三纲五常”等并非孔子思想,甚至是孔子非常警惕和严厉抵制的。20世纪初“五四”先贤们喊出的“打倒孔家店”,实际上只是把孔子当成一个“文化箭垛”,是出于传播学的需要:这样的口号生动、形象,直接付诸人们的感觉,让普通人也能一下子就明白知识阶层思想解放的指向。所以,孔子实际上是为那些文化史上的黑暗部分背了罪名而已。

  就当下社会十分关注的“道德”问题而论,即存在对孔子这样的误解:由于中国人的基本价值观和道德信念都指向孔子,所以一般人都认为孔子是一个苛刻的“唯道德主义者”,是一个让人面对他,不胜道德颤栗的人。

  看《论语·泰伯》中孔子的话:“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即,对不仁的人,恨得太过分,也是祸乱。

  有个故事:孔子学生公伯寮,在鲁国政改“堕三都”的关键时刻,在执政贵族季氏那里说师兄子路的坏话,导致子路丢了季氏家臣的职务,对“堕三都”的失败以及孔子出走鲁国,都负有相当的责任。鲁国大夫子服景伯表示可以杀了他,但孔子拒绝了:“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论语·宪问》)我的道能不能行得通,命啊,他公伯寮能怎么样呢?

  孔子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他对道德义愤保持有一份警惕。对不道德的人和事,有道德义愤,是一般人容易作出的价值判断;而对道德义愤保持警惕,则是圣人才有的价值判断:一旦把道德绝对化,就会用绝对化的手段去惩戒那些不道德的人,而绝对化手段本身即是不道德的。用不道德的手段去推行道德,犹如抱薪救火;用不道德的手段去惩罚不道德,又如同以暴易暴。对不仁者的极端仇恨和不择手段的报复,反而会把道德拖下水,让人变得更加麻木不仁。

  极端的道德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要好人极端地好;二是对坏人极端地坏。孔子为什么不赞成用极端方式履行道德?反对用极端手段来实现正义维护道德?因为一切极端手段必隐含着对另一种价值的破坏,其破坏性往往指向更原始更基本的价值。人类的恐怖主义,就是极端道德主义的产物。

  这就是作者要告诉我们的孔子故事背后的思想价值。

责任编辑:王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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