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沉香消溽暑 熏香隽永沁人心
发表时间:2014-09-11   来源:中国艺术报

  “燎沉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苏幕遮》周邦彦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

  ——《凤凰台上忆吹箫》李清照

  西晋青瓷香薰

  在宋代词人笔下,燃香是生活中的寻常事,香与香炉更是文人家中必备的物件。暑气难耐可燃香消暑,卧房之中必有熏香相伴,香气悠缓地漫布空间,安抚焦躁,沁人心脾。

  早在先秦时期,人们已与香结缘。“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容臭”,即是香囊。佩戴香囊是礼的要求,以示恭敬。虽有用香的文字,然而未见香炉燃香的记载。考古发现有战国时期的香炉出土,可见先秦虽有香与炉,但是香炉在用香文化中还不占主要地位。汉代时,随着熏香在王公贵族中的流行,香与熏炉成为了上层人士生活中的必需品。汉代的熏炉多以金属或陶土制成。金属所制之中又以鎏金博山炉最为炫丽华贵。博山炉的炉盖雕成海上仙山博山的形象,香炉虽体量不大,却以飞禽走兽饰之,含有包罗万象之意,一如汉赋气势恢宏。散烟孔则隐藏在山峦起伏之间,熏香燃起,烟雾袅袅从山中升起,更增仙气。三国时期,开始有了瓷熏炉出现。瓷熏炉多呈罐形或盆形,器腹部有几排小圆孔,以便空气流入和香气流出,造型上与汉代的陶熏炉一脉相承。以马王堆汉墓出土的陶制彩绘熏炉为例,陶熏炉由盖和炉身两部分组成,盖上有鸟形钮和镂孔。这件西晋的青瓷香熏则在造型上继承了博山炉近于球状的炉身和承盘的配设,球形熏笼上也像马王堆出土的陶熏炉一样炉身雕镂三角形孔,笼上也是鸟形钮。此外在笼下有和承盘下方分别贴塑三只熊足。香料点燃时,香气从三角形的镂孔中徐徐飘出,沁人心脾。

  这件西晋青瓷香熏出土于江苏宜兴周处墓。它的主人是吴将周鲂之子——周处。周处少年时期纵情肆欲,曾与山中白额虎与桥下蛟并称“三害”。后来他悔过自新,出仕东吴。在东吴被西晋灭亡后,效力于西晋政权,在讨氐作战中战死沙场。

  东吴所在的江南地区,与北方相比战乱较少,社会相对安定,这为东汉晚期出现的制瓷工业的发展创造了良好的环境。这件青瓷香熏就是由当时南方地区的瓷窑烧制的。

  青瓷制造技术萌芽于商,成形于东汉,在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进一步发展,瓷器制品大量进入人们的生活之中,逐渐代替了曾经的铜、银等金属制品。燃香器具中的金属香熏也逐渐被瓷质香熏所取代。西晋时期,瓷器的成型方法增加了镂雕、堆塑等手法,这件青瓷香熏在制作上体现了当时新手法的应用,展现出制瓷业发展的时代特点。

  香与礼的渊源始于先秦。先秦以佩戴香囊让香气绕身,以示恭敬守礼。汉代以后多用熏炉。汉尚熏衣之风,以香炉烧熏,官员熏衣的规定被写入典章制度。“尚书郎伯使二人,女侍史二人,皆选端正者。伯使从至止车门还,女侍史絜被服、执香炉烧熏,从入台中,给使护衣服也。”自汉之后,熏香衣服多用燃香的方式以达到最佳效果。南北朝文献中一段有关礼敬老师的文字也提到了熏香。“诣师,当濯洗手足,衣服素洁,体有香熏,炁合神景。”虽时代变迁,用香方式和场合不同,但都是为了让周身馨香,符合礼仪。

  汉代之后除了继承礼仪中熏香的传统,生活中起居燃香也成了常态。汉赋中的“金炉香熏,黼帐周垂”,晋人赋中的“同琼珮之晨照,共金炉之夕香”,南朝诗文中的“膏炉绝沈燎,绮席生浮埃”……在汉代之后历朝文学作品中都不难找到人们生活中燃香的情景,而香炉更是与香紧密相连。虽然文学作品中所写的往往是“金炉”、“金兽”等金属香炉,但是实际上,在人们的生活中广泛使用的是瓷制香炉。从东汉到两晋南北朝,瓷质熏炉实际上已经逐渐取代了其他材质的熏炉,成为人们熏香的主要用具。

  魏晋时期,用香盛行。熏香还与人的精神气质相辅相成,荀彧用香成就了一段雅事佳话,“荀令君至人家,坐处三日香”。然而如果熏香不当,非但不雅,反累其祸。魏文帝曹丕就因熏衣之香让马受不了,而咬他的膝盖。至于石崇“婢持锦香囊”侍于厕中,则是滥用汰侈,过犹不及了。(刘林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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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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