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的“碗头鱼”
发表时间:2015-02-12   来源:重庆文明网

  不知道外地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习俗,我们这里,每逢重要节日或者是遇上婚丧嫁娶,置办酒席时,首先端上桌子的必定是“碗头鱼”,而除夕团圆饭桌上,那一份“碗头鱼”更是至关重要,因为,那一份“碗头鱼”一直要留存正月十五之后才能食用。而此前,每次宴请亲朋好友,都必须象征性地将其首先端到餐桌上。如果餐桌之上的菜肴较为丰盛,端上之后再撤下,而许多时候,它就一直搁在桌子的某一个拐角,装点一下“桌面”。所有的家长,在带着孩子走亲访友时,也都会郑重其事地警告孩子,不要嚷着吃“碗头鱼”。 

  所谓“碗头鱼”,也就是一条最普通的鱼,以七八两为宜,用油煎到七八成熟,摆点佐料,也就大功告成。因为它更多的只是一个象征,许多人家也就象征性地走一下烹制的过场。大家都清楚,这条鱼,反正是吃不成的,也就没有必要费那个心思。之所以每次都将这能看不能吃的“碗头鱼”首先端上餐桌,显然是寄托了我们“年年有鱼(余)”的期望,那时候穷啊,能穿暖吃饱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所以,家家户户都用这“碗头鱼”祈求祖先与神灵给自家带来五谷丰登的好运。因而,谁要是吃了这“碗头鱼”,那简直十恶不赦了,即使是孩子,也会受到家长的严厉责罚。这样的责罚,我就经历过一次。 

  我已经记不清楚究竟是哪一年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近四十年之久,但我清晰地记得父亲当时死死瞪了我一下的眼神,而当时我也只是用筷子在那碗头鱼中蘸了一点鱼汤。应该是过年那些天口味吃得有些重了,而当时那一家亲戚的餐桌上实在有些寒伧,虽然早就知道这碗头鱼是动不得的,我还是忍不住蘸了一点碗中的鱼汤。就是这轻轻一蘸,引来父亲恶狠狠的一瞪。回家的路上,耳朵也被父亲拧得生疼。 

  在我的孩子长到与我当时一般大小的时候,说起这样的糗事,他先是哈哈大笑,进而又是一脸迷惑,明明是一条鱼,为什么就不能吃呢?今天的日子,已经丰富到那“碗头鱼”已经纯粹就是一个象征了。“碗头鱼”也不再只是七八两的个头,也不再只是走一下烹制的过场,而是一道实实在在的美味,依旧是首先端上餐桌,但那禁忌,早已烟消云散。因为,我们已经越来越享受着“年年有鱼(余)”的幸福生活了。日子过得滋润了,谁还在意那一条鱼,需要的时候,再做一条便是,何必一直当作宝贝一样留到正月十月再吃?有过这一段生活经历的人都清楚,半个多月后,那“碗头鱼”,即便还没有完全变质,吃起来,已经没有一星半点的鱼味了;如果开春过后气温较高,整个鱼身更是蒙上了一层霉。 

  现在,我们还时常说到这一点,有时也会感叹那时的父母真迂,其实,这哪里是迂了,实在是需要那一条鱼撑一撑门面,不然,这年,还像个年样吗?更何况,当时的人们,确实太渴望年年有余了。而就是在这样的期盼中,我们的餐桌慢慢丰盛起来。如果说今天的家长还在担心自己的孩子在春节时的饮食,那么,他们所担心的已经不再是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而是担心自己的孩子这个不想吃那个不想吃。一字之差的背后,包含几多心酸又包含几多欣慰啊! 

  但那一份美好的祝愿还是保留下来,每一个人,都希望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国家蒸蒸日上,而在我们真的过上了年年有余的好日子之后,当年的那一道能看不能吃的“碗头鱼”越来越成为一份刻骨铭心的回忆。在回忆中,我们牢记美好的生活需要我们创造,也需要我们节俭;在回忆中,我们感受生活的进步与美好;在回忆中,我们一起见证祖国的繁荣富强。(范德洲)

责任编辑:张定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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