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雍《诗镜》中国文学批评史的研究亦大有裨益
发表时间:2012-02-19 来源: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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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学者陆时雍的《诗镜》是一部规模宏大的古代诗歌选本,分为《古诗镜》和《唐诗镜》,共计九十卷。《四库全书总目》评之曰:“采摭精审,评释详核,凡运会升降,一一可见其源流,在明末诸选之中,固不可不谓之善本矣。”《诗镜》的点校出版,为古代文学研究者利用本书提供了极大便利,对中国文学批评史的研究亦大有裨益。

  陆时雍倡导“神韵说”,并以此标准选评诗歌,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其一,强调自然天成,反对模拟雕琢。他推崇陶渊明和谢灵运,认为陶诗“似月到柳梢,风来水面,自然之妙,难以力与”,谢诗“人巧尽后,宛若天工”。其二,倡导主情而反对主意,认为情乃神韵之基础,舍情而谈神韵,往往适得其反。其三,主张含蓄蕴藉,余韵悠长,强调诗歌表达情感不应直露,要给读者留下回味的空间。其“神韵说”,是明代诗歌理论发展过程中各种观点激烈碰撞之后,由陆时雍综合各家优长而提出的一种新的诗学思想,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虽然陆时雍欲针砭流俗,不免于惩羹吹齑,但总体来看,陆时雍通过《诗镜》把“神韵说”向前大大推进了一步,对清代王士禛创立“神韵派”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陆时雍强调“神韵说”,目的是反拨前后七子的“诗必盛唐”说。前后七子尊崇盛唐,开复古之风,以模拟剽窃为能,生吞活剥,几近僵化。其后公安派以“性灵说”反对模拟蹈袭,却又讲究浅俗率易;竟陵派反拟古,又流于冷僻苦涩,故至明末“诗必盛唐”影响犹存。在陆时雍看来,“诗必盛唐”说的理论基础是“格调”,将结构、修辞等看成固定不变的外在法式,如鹦鹉学舌。他认为,神韵不是具体的章法技巧,因而无法模拟,这就击中了“诗必盛唐”说的要害。

  《古诗镜》和《唐诗镜》虽为两部分,但从贯穿的主旨来看是不可分的。陆时雍在评点中往往将六朝诗歌与唐诗联系比较,既肯定六朝优长,也批评唐人不足,对李白、杜甫的批评,更是一针见血,如批评李白“不足处,皆在于率,率则意味遂浅”,杜甫诗歌之病“在于好奇,作意好奇,则于天然之致远矣”,“老杜诗必穷工极苦,使无余境乃已”,而这正是导致诗歌远离神韵的原因。李杜诗歌尚有如此不足,后人再亦步亦趋,实为舍本逐末。由此批评七子的“诗必盛唐”说,就有很强的说服力。

  整理《诗镜》,还对校正某些版本的文字讹误有一定帮助,如中华书局版《历代诗话续编》收录陆时雍的《诗镜总论》,比较《诗镜》中的《总论》,前者的错讹一目了然,如前者《诗镜总论》“隋素而唐丽,素而质”一句,不知所云,而《诗镜·总论》为“隋素而丽,唐素而质”,疑问涣然冰释。又如前者《诗镜总论》“妖怪感人,藏其本相”,令人费解,《总论》为“妖怪惑人,藏其本相”,乃知前者“感”当为“惑”。其他如“贪肉者”应为“食肉者”,引杜诗“自锄稀莱甲”应为“自锄稀菜甲”,不一而足。一手材料之重要,于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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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谢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