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舌头的“伟哥”是云浮刑警队最厉害的审讯员
2014-07-29 16:25:00
导读:未见梁瑞伟之前,照片上的梁瑞伟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眼睛有些深,皮肤有些黑,下巴有些凹陷,与身上宽大的警服显得不太成比例。切除了舌头的梁瑞伟,成了云浮刑警队最厉害的审讯员,再难突破的嫌疑犯,交给梁瑞伟,他总有办法让其开口,交代犯罪事实。
 

 

 梁瑞伟向记者展示他的工作日记,他已经连续写了17年。羊城晚报记者 张璐瑶 摄

  在广东公安系统,提起梁瑞伟,几乎无人不知。这是一个在同一岗位上连续工作了35年的老刑警,身患癌症后仍坚持在同一岗位上工作了近20年的老刑警。

  未见梁瑞伟之前,照片上的梁瑞伟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眼睛有些深,皮肤有些黑,下巴有些凹陷,与身上宽大的警服显得不太成比例。

  梁瑞伟工作在小地方,事情说起来平凡。但当记者坐在这个瘦黑矍铄的老民警对面,听他用残缺的舌头含糊不清地讲过去的故事,还能感到这个从知青年代走来的老警察的坚持。

  走过鬼门关,活了半个多世纪,如今梁瑞伟仍在一个不起眼的岗位上,坚持“尽力尽责”,不求任何“回报”……

  从农场考试当上警察

  经常骑自行车去大山破案,一走就是几十天,协助法医解剖尸体,有时自己背尸体……

  今年56岁的梁瑞伟,生长在广东新兴县城,1976年前没有吃过什么苦,也没干过什么重活。

  1976年8月5日,梁瑞伟清楚记得这个日子。那一天,高中毕业刚一个月的他,被分到新兴县农科所,开始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劳动岁月。

  3年后,一次公检法招人的机会,让梁瑞伟离开了农村。1979年10月,通过考试的梁瑞伟进入新兴县公安局,成为一名刑警,是农场30多名年轻人中唯一一名警察。

  对于梁瑞伟来说,1979年到1996年的17年,是他为警察最辛苦最辉煌的时期。

  那时候,梁瑞伟还没有患癌,从当年的照片可以看出,他还是一个面孔方正、身材魁梧的帅小伙。

  梁瑞伟告诉记者,那17年里,他常常外出追逃犯,骑着一辆自行车就去到大山深处的某个村子破案,常常一走就是几十天杳无音讯,有时候还要协助法医解剖尸体,甚至自己背尸体……

  在那个警力缺乏的年代,梁瑞伟在一个只有7个人的刑警队里,几乎做过所有与刑侦有关的工种。

  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癌症击倒

  手术后“面目全非”的他只休息了一个月就上班了,近6年他参与侦破重大涉黑案件十多起

  1996年年初,梁瑞伟感到身体不适,吃饭经常难以下咽,疼痛明显。当时,梁瑞伟刚调到新成立的云浮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工作不久,连着一年多,都在打黑,扫黄赌毒。

  “执行任务的时候天只能睡三五个小时,白天侦查,晚上审讯。”梁瑞伟说。

  拖到实在坚持不了,梁瑞伟才去了医院,医生告诉他,他得了舌癌,拖得太久了,必须立即手术。

  梁瑞伟在上海做了手术,足足做了8小时。

  术后,梁瑞伟已“面目全非”——体重从150斤降到了110斤,牙齿全被拔掉,只能装上假牙,舌头也被切除了一部分,说话和吞咽也都受影响。在与记者交谈的短短几个小时里,梁瑞伟几乎每说几个长句子就要倒吸一下嘴角。他从喉咙发出的声音有些模糊,有时一个词要重复几遍才能听清;就连吃饭,也只能吃软烂的流质食物。

  这些,对于梁瑞伟来说,已经是奇迹。

  “刚做完手术,医生说,我救得了你的命,却保不住你的舌头,以后你很难说话。”梁瑞伟说。

  于是,他开始努力用严重的咬舌音练习说话,或者晚上在家里自己喊,唱歌。

  术后5年,他再去上海的医院复查,医生告诉他:“你恢复成这样,简直是个奇迹。”

  1997年年初,治疗后只休息了一个月的梁瑞伟悄悄回来上班了。

  “当时我是破案组的组长,也是刑侦支队二大队的教导员。虽然职位换了,我还是想回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梁瑞伟说。

  因为身体原因,梁瑞伟被调整为主任科员,主要做案件的政治审查,把关。2008年以来,他已参与侦破重大涉黑案件十多起。

  切除了舌头的梁瑞伟,成了云浮刑警队最厉害的审讯员,再难突破的嫌疑犯,交给梁瑞伟,他总有办法让其开口,交代犯罪事实。

  梁瑞伟曾经遇到一宗涉黑案件,其中一个团伙成员是一名辅警,因涉嫌黑恶保护伞及通风报信收取非法利益被警方抓获,队员们连续审讯了几天都没有结果。

  梳理审讯材料时,梁瑞伟发现这个嫌疑人曾当过兵,而且是侦察兵,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于是,梁瑞伟来到了审讯室。“我跟他聊家常,讲道理,我还专门跟他强调,你是当过兵的,应该有军人的作风。总之,就是不谈案情。”梁瑞伟说。

  谈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嫌犯全招了,全案也因此突破。

  “他应该是被感动了吧,我都是从他的角度考虑,替他分析后果。”梁瑞伟说。

  与梁瑞伟共事多年的云浮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吴钦泉告诉记者:“伟哥身体不太好,冲冲杀杀不行了,但他在案件审查把关方面却是一把好手,他一看材料,就知道嫌疑人哪里回避了,哪里没有讲真话,为什么不讲真话,什么心理,是畏罪还是避重就轻,还是推卸责任,涉及什么罪名,该采取什么措施。”

  在队里,每每碰到顽固的嫌疑人,都是梁瑞伟出马。每年的大要案件,也都要梁瑞伟来审查把关,大家才能放心。

  “如果不是那场病,他应该是一个很大的领导,也有可能成为全省、全国的侦查精英。不过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伟哥就是我们的传家宝。”吴钦泉笑呵呵地说道。

  他是刑警队的“传家宝”

  到了他这个年龄,别人一杯茶一张报纸一天就过去了,但他不求名不求利经常参与加班

  在警队中,像梁瑞伟这样的老警察不少,但在一个岗位坚持工作35年,就算患病后还继续回来工作这么长时间的,却很少。

  梁瑞伟深知刑警之辛苦,他还记得,在入行前,他看到书中描绘的警察生活如同刀口舔血,入行后,也有前辈告诉他,刑警是警察中最辛苦的。35年,他却始终放不下,理由很俗套很简单——喜欢,也习惯了。

  病后,领导曾数次找梁瑞伟谈话,告诉他可以换清闲一点的岗位。但梁瑞伟拒绝了,“我觉得我还能胜任这份工作。”

  与梁瑞伟共事了18年的同事黄文艺告诉记者:“如果是别人,到了他这个年龄,一杯茶一张报纸,一天就过去了,而伟哥却坚持准时上班,经常加班。每天,他一定是队里最早到的。”

  2011年1月3日凌晨12点,公安部督办的“11·30”涉黑专案在云浮收网。行动抓获187人,有80多名犯罪嫌疑人留在云浮刑侦支队等待处理。这意味着,24小时内,警方要为这80多嫌疑人每人做一份卷宗,并找到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以进行相应的处理。

  这个只有几十人的队伍几乎全员出动,包括梁瑞伟也参与了通宵加班。因为最重要的证据审查、应用、把关基本上都要他来做。

  梁瑞伟和队友们一起熬了个通宵,从1月2日晚上9点一直忙到1月3日下午4点,每个人的眼睛都熬红了。这并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在队里加班,大家都吃盒饭,梁瑞伟吃不了,他只能吞下煮得稀烂的食物。

  队员们劝他早点回去休息,他却坚持,吞不下盒饭,就继续工作,后来不知是低血糖还是疲劳过度,梁瑞伟直接晕倒在办公桌上。

  过了会儿,他醒了,起来擦了点风油精,洗了把脸,又继续工作。

  这样的梁瑞伟,在同事黄文艺看来,是疯狂的。“他也不求名不求利,我们觉得他很可爱,现在人说来,就是傻。”

  1983年,女儿刚出生几个月,梁瑞伟去农村办案,一走走了快一个月,爱人很有怨言。爱人的姐夫也在公安局工作,便帮梁瑞伟解释,说起警察办案的辛苦,夫妻俩的小别扭才行以化解。

  只是从此后,再说起梁瑞伟,爱人也会半开玩笑地说:“嫁给他就像没有丈夫。”

  但梁瑞伟总觉得有愧于家庭。女儿从小学到中学毕业,梁瑞伟没有接送过一次。女儿身体不舒服、发烧,照顾、送医院的也总是爱人。

  就连爱人患鼻咽癌住院时,梁瑞伟想请假去照顾,都被爱人劝回。“她是护士,说自己在医院能照顾自己。”

  幸运的是,现在两人都已痊愈,爱人也已退休。

  而经历了生死后,夫妻俩都更珍惜各自的人生。“我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我的人生是潇洒人生,如戏人生,痛苦、平淡、大风大浪算是都经历过了……”(羊城晚报)

来源:广东文明网责编:吴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