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里的"那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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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故事的人:赵雪梅
标签:春节故事     发表时间:2015-03-04     来源:中国文明网     责任编辑:陶 恒                

  我的家乡是四川成都的一个小县城,那里将“庙会”称为“春台会”。从大年初一开始陆续到来的会期,成了乡镇独特而热闹的人文风景,令走亲串友的传统习俗变得更有滋味儿。

  正月初七是上班的第一天,也是往姑婆家拜年的日子。虽然职业操守迫使自己“要冷静”,但是一到春节就激动不已的心早已按捺不住地躁动起来。

  中午,趁着午饭时间,我骑上心爱的电瓶车奔波在了朝会的路上。沿着围城路往中心城区挤,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感受浓浓的年味儿。离春台会中心还有好几里路,耳边却已响起了各种声音。音乐声、叫卖声、谈话声、嬉笑声不绝于耳……在那些声音里还能隐约听到叹息声。

  突然,耳旁响起了几句童音,不怎么悦耳的歌声却吸引了许多路人。我探着头,使劲往里钻,似乎里面的世界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我斜坐在电瓶车上往里看。一个四岁模样的小女孩稚嫩地唱着那首《爱的奉献》,旁边衣衫褴褛的母亲拉着一把破二胡,钝厚的声音一次次穿透空气,弥漫在人们来去匆匆的脚步里。

  走一群,来一群,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是给钱的人却很少。小女孩唱完一曲便停了下来,拿着一个又脏又破的碗,嘴里不住地说:“谢谢,谢谢大家”,柔弱的声音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坚强。

  我伸手正打算从包里掏钱,忽然想起成都火车北站那群流水线式的乞讨队伍,在可怜的面孔下藏着极其贪婪的心,总想着不劳而获,利用路人的善心骗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想罢,我觉得自己的手很重,心很难受,却不知如何看待这年年游走在春台会上的可怜人。

  女孩儿的母亲见路人并不慷慨,催孩子再给大家唱一曲,拜个年。小女孩看了看母亲,用衣袖轻抚了一下母亲的头发,转身给大家敬了个礼,继续唱歌。我紧紧握着钱,不知不觉间手心已出了汗。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有一个特别小的姑娘走上前来,往破烂的碗里放了好多一元的硬币,喃喃自语:“零花钱,给姐姐……”在场的人十分不解,都惊呆了。

  我顺着小姑娘跑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时尚的阿姨,40来岁,正匆匆地走向小姑娘。我以为阿姨会责怪孩子不懂事,把朝会的零钱全给了这对乞讨母女。却见阿姨用温柔的手摸摸孩子的头,着急地说:“别跑那么快,钱给姐姐了吗?”调皮的小姑娘笑嘻嘻的说:“给了,给了。”说罢,乞讨的小女孩低下头与小姑娘对视了一眼,眼中全是温暖。

  一曲唱完,时尚阿姨从包里拿出了两个面包,给了这对母女。母亲接过面包,连连道谢。时尚阿姨领着女儿渐渐走远,人海中仿佛回荡着小姑娘的回音,“姐姐,姐姐可以读书了”。

  这时,我握钱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阵冰冷。蓦地,我回想起十多年前的会期,自己也曾和小姑娘一样,毫不犹豫地把钱给了路边的乞讨者,也曾以纯真的眼神给过别人希望。而如今,我却因为害怕被骗而使劲拽着手里的钱,迟迟不愿给予他人帮助。

  再抬起头,小女孩的目光正好与我相遇。我俯下身,拿出微微湿润的十元钱,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碗里。在旁人继续诧异的眼神里,我骑上电瓶车往姑婆家里飞奔而去。不知是烤鱿鱼的烟熏得太呛,还是人多燥热,我喉咙里一阵堵塞,一股暖流淌进心里,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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