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图:莫言邀请作品译者参加诺奖派对
发表时间:2012-12-10   来源:东方早报

莫言作品的瑞典文译者陈安娜

下图均为瑞典“鹤”出版社出版的莫言作品

莫言作品的英文译者葛浩文(上)

  莫言作品的日文译者吉田富夫(下)

  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南区有一家“鹤”书店及出版社(Bokf■rlaget Tranan),从10月以来,它的橱窗大部分空间都献给了莫言作品,莫言作品成了这家独立书店和出版社最抢手的商品。

  它的老板古斯塔夫(Styrbjorn Gustafsson)这几天非常忙碌,接待一批批来自中国的记者来参观和访问。鹤出版社是瑞典最早和最全出版、翻译、推广莫言作品的独立出版社,而这些作品的译者是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图书馆的馆员陈安娜,她是中国作家万之的太太,也是汉学家马悦然的学生。

  因为2个月前莫言的获奖,从古斯塔夫到陈安娜,以及到更多默默无闻的莫言作品翻译推广者,他们的坚守和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现在很多人终于开始读莫言。

  12月6日早上,莫言来到斯德哥尔摩开始他忙碌的荣耀之旅。慷慨的莫言也自费邀请了世界各地主要语种的莫言译者来到斯德哥尔摩,一起享受着荣耀,早早从美国赶来的美国汉学家葛浩文夫妇,同莫言一样被暴风雪耽搁晚到的日本吉田富夫夫妇,一个人低调来到酒店入住的挪威老太太……莫言的获奖,很大程度上也将归功于这些曾经默默无闻的译者。所以,莫言在12月8日的一个小型演讲中说:“翻译的工作特别重要,我之所以获得诺奖,离不开各国翻译者的创造性工作。有时候,翻译比原创还要艰苦。我写《生死疲劳》,初稿只用了43天。瑞典汉学家陈安娜翻译它却用了6年。”

  《生死疲劳》在瑞典脱销

  古斯塔夫已经是鹤出版社的第二任老板,出版社的创始人叫保罗,是名在瑞典的汉学家,也是一个老共产党员,年轻时梦想着“红旗”插遍欧洲。然而,革命没有成功,保罗选择了修正主义道路,先从出版开始,他的出版社专门经营中国文学和其他第三世界非欧洲语言文学。保罗同样也是莫言译者陈安娜的领路人,在他的怂恿下,陈安娜开始翻译莫言。这样的商业选择,保罗是不可能赚到钱的,在无法维持之后,保罗把出版社转手给了现任老板古斯塔夫。“鹤”当然依然惨淡经营,古斯塔夫为了省钱也为了能使莫言的作品出版,他让陈安娜翻译《生死疲劳》,结果要求不付莫言版税也不付安娜的翻译费,咬紧牙关才印了1000册。安娜的丈夫万之说:“在瑞典,经营一家小出版社是不容易的,也是难为他了吧!”

  莫言的作品在今年10月12日之前还是滞销货,库存让老板损失不小。据万之说,书店老板几个月前一度想清理书店,要把几百本莫言作品的库存清理掉,“我和安娜商量着,不管怎么样,我们可以去买下库存。”“鹤”终于熬出头了。2012年10月12日,诺贝尔文学奖开奖第二天,近千本《生死疲劳》在瑞典全部卖光,同时卖完的还有1997年版的《红高粱》,2001年版的《天堂蒜薹之歌》等,都是陈安娜翻译、“鹤”出版社出版。眼下在斯德哥尔摩街头的任何一家书店,莫言的精装本图书都摆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

  莫言向译者表示敬意

  “鹤”赚钱了,安娜的名字也不再仅限于小圈子和中国人知道了,她在10月12日之后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跟着她一起忙碌的还有她的中国丈夫万之。安娜在斯德哥尔摩国际图书馆有全职工作,翻译是她的文学爱好,也只能在业余时间完成。这次莫言获了奖,陈安娜被邀请参加颁奖典礼,万之开玩笑说,这次沾了太太的光可以参加典礼,“上次另一位华裔作家获得诺奖,她沾了我的光去参加了颁奖典礼。”陈安娜现在翻译的是阎连科的《丁庄梦》。

  在莫言获奖之后,很多人都说,陈安娜的翻译对莫言获奖居功至伟,其实这是一个误解。陈安娜自己也说, “院士们也要看英文、德文、法文译本。他们会做比较。如果只看一个译本,比如我的译本,如果我翻译坏了,那对莫言是很不公平的。”

  所以,莫言邀请了法语、德语、英语、日语,甚至挪威语的译者来参加诺贝尔颁奖这个大派对。 莫言自己也说:“我借这个机会,向很多翻译我作品的翻译家、汉学家致以敬意。通过翻译,我们的文学才能走向其他国家。”

  在莫言的所有翻译者中,葛浩文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位,但也是最具争议的一位,有人说葛浩文对莫言作品的翻译,与其叫翻译不如说是再创造。不过他的同行,莫言的日语翻译吉田富夫则为他做了辩护:“我认为翻译是一个创作过程。”不过面对早报记者提问,总是在酒店大堂来去匆匆的葛浩文只是说,“我做了该做的事情。”在很多评论家看来,葛浩文处理莫言作品有时是个“灾难”,如果在一个朗诵会上,让莫言和葛浩文同时朗读同一部作品的中英文版,这几乎就是两部小说,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处理让懒惰的英文读者能更容易接受莫言,以及他们想象中的中国和中国历史。所以吉田对“什么是翻译”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但这个创作不是随意的。所以我认为翻译的责任是很大的,翻译的好坏直接影响到读者。结果只能留给后代。”

  莫言此次诺贝尔主题演讲《讲故事的人》的英文版就由葛浩文亲自操刀翻译。

  因为诺奖颁奖,翻译们也很忙碌

  葛浩文和其他莫言译者一样,他也将携带夫人参加多场诺贝尔奖活动,他对早报记者说,“我喜欢莫言所有的小说。”他喜欢《酒国》,“因为小说里的丰富想像力和复杂结构”,喜欢《生死疲劳》,“真是才华横溢”,喜欢《檀香刑》,“这里有音乐感”。现在葛浩文正在翻译莫言的《蛙》,他还打算翻译莫言早期的一些作品。对于莫言作品,葛浩文说,他对莫言小说里的历史感印

  象非常深刻,他处理中国近代史上的历史得心应手,“在语言上,他把汉语的表达力推到了极致。”

  因为葛浩文的标签,中国作家排着队让葛浩文翻译,不仅仅是莫言。但葛浩文对记者说,除了自己,别忘记莫言在世界各国都有好的翻译,“尤其是日本、法国、德国等。”

  葛浩文所提到的日文翻译就是日本京都的吉田富夫,他这次也带着夫人一起来到斯德哥尔摩。“我和莫言不只是作家-翻译的关系,也不只是一般意义的朋友关系,可以说是非常亲密的关系。他每次来京都是住我家里,他第一次来京都,也是我邀请的。”吉田和莫言从1997年开始认识,迄今吉田已经翻译了莫言的8本作品,“他的长篇小说基本上都是由我翻译的,《丰乳肥臀》、《檀香刑》、《四十一炮》等,不过《酒国》和《红高粱》是另外两位日本译者翻译的。”吉田刚刚翻译完《天堂蒜薹之歌》,已经清样,估计明年三四月出版。吉田最喜欢的莫言作品是《檀香刑》,“结构、语言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当然从故事性上看,最吸引人的可能是《丰乳肥臀》,这是他一个写作的总结。”

  在罗列他所翻译的莫言作品时,吉田不停地找他带来的日文版莫言作品,最后一本都没有找到。“我带了好几本日文版莫言作品,看来我放在莫言那里等他签字了!”知道吉田是莫言好友,不少人托他要莫言签名。吉田的中文是在日本学的,算是自学,“那是1950年代,虽然离战争结束还不久,但我对中文和中国都好奇,所以跟着在日本的华侨学,他们中很多人来自山东,所以我的中文也有山东口音。”

  很多外国读者开始关注莫言作品

  不过在莫言获奖之前,吉田翻译的那么多莫言作品都没那么好卖。“获奖之后,他的书销路好了一点,他很多作品也都做了重版,但顶多卖了一两千册。我想,文学作品的销量都是这样的,能超过几万本的情况很少。”吉田说,不止是莫言,其他中国作家的翻译小说在日本顶多也就卖2000本左右,莫言已经是例外,可以卖3000多本,算是在日本卖得最好的了。“日本读者总体上倾向于阅读欧美的畅销书,你看这次来了很多日本媒体,但他们其实对莫言也是一无所知的,最多看过电影《红高粱》,那还是张艺谋的电影。”

  莫言被日本读者认识是因为大江健三郎吗?日本人介意莫言打败村上春树吗?“不是。”吉田说,“他跟大江有交流,但大江其实并没有像外界所说的大力推荐莫言,因为大江这个人不喜欢做这种事情,他很少评论其他作家作品。除了写作,他花大量时间在社会运动上。对其他作家包括莫言、村上春树等几乎都没有发言,大江跟村上是两代人,有代沟。说实话,村上是村上,莫言是莫言,说莫言打败村上,这样的说法有点下流。但村上的文学不是我能理解的文学世界,可能是因为代沟。”

  吉田富夫的中文是在日本向中国华侨学的,莫言的挪威语翻译Brit S■thre的中文是她在1977年至1979年到北京学的,“当时乘着火车一路穿越俄罗斯来到中国。”Brit S■thre翻译了《生死疲劳》、《丰乳肥臀》等,她说最喜欢的是《天堂蒜薹之歌》,她接下来要翻译的是《蛙》。除了莫言,她还翻译过阎连科、余华和苏童。

  在采访她时,Brit S■thre的朋友在一边等着,她不停地咳嗽,“在挪威,现在有一些人在翻译中国文学,翻译要花很多时间,我是其中最老的一位。” Brit S■thre说,在挪威,“现在很多人开始读莫言了。”(记者 石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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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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